吼
暴怒的咆哮聲從身后傳來,吳秋麗下意識地回了一下頭,正好看見某道貌似熟悉的身影在自己視野盡頭一閃而逝。
“欸”
她推了推林熙,“我記得你說那只豹貓找了很久”
林熙這刻正忙著擺動龍頭,躲避道路上的障礙物,正是手忙腳亂到了極點的時候。
聽到吳秋麗的問題,他立刻頭也不回地不耐煩道,“沒找很久,就順路找了幾次,反正沒找到,估計是死在野外了吧”
“哦?!?br/>
吳秋麗眨巴眨巴眼睛,沒再說什么。
剛剛她也只是驚鴻一瞥,并不能確定那道身影就是曾經(jīng)的豹貓,畢竟同種類的動物在人類眼里長得都差不多,短短的一瞬間,還不足以讓她完全看清,更何況
“就算是那只豹貓又怎樣”
她遲疑了一下,慢慢地把身體貼在了林熙的背上,心里想道,“它還能追上摩托車不成”
吱的一聲,林熙的龍頭突然一歪。
環(huán)抱在腰上的一雙玉臂和背后傳來的驚人彈性,讓他一時間竟然有種心猿意馬、口干舌燥的感覺,差點連人帶車都撞到路旁的墻上去,驚嚇之下,連忙收斂心神,專心致志地對付起身下的摩托車來
就在兩人離開不久。
獸潮的大部隊也終于抵達了兩人曾經(jīng)居住的車庫附近。
如果這里還有活著的人,那么出現(xiàn)在他們眼前的,將是自然界最繁華的盛世景象:
無窮無盡的變異野獸像是在舉行一場浩大的怪物大游行,各種各樣舊時代的人們想都不曾想像過的生物,就這么突兀地沖進了人類建造的城市,像老虎一樣大的貓、像貓一樣大的老鼠、長滿了刺的兔子、長了一排利爪的蟒蛇、甚至還有一只比大災(zāi)變以前的大象還要魁梧幾分的大水牛,頭上長了六只銳化版的犄角,如同一輛加強版的坦克在荒廢的街道上橫沖直撞,撞墻墻垮,撞車車飛,連堅固的混凝土路面,都支撐不住這頭巨牛驚人的體重,霎時間,凡屬被它沖過的地方,盡是一片雞飛狗跳,連它龐大得堪比一棟小樓的身軀,都有大半被掩蓋在了它自己掀起的沖天煙塵之中
很快,沖得最快的哺乳動物們就從城市的尸骸上肆虐而過,身后紛紛墻倒屋塌、滿目瘡痍,只留下一片徹頭徹尾的廢墟景象
在這些恐怖的獵食者之后,很快,成群結(jié)隊的昆蟲也跟著粉墨登場。
因為身體結(jié)構(gòu)的關(guān)系,它們在絕對速度上,或許并不如哺乳動物快,但是種類卻更是多到嚇人,其中有像白蟻一樣密密麻麻的小蟲子,也有諸如半米長的毛蟲這種渾身五彩斑斕的變異昆蟲,這些怪物明明色彩繽紛,卻不能給人絲毫的美感,反而像惡魔的誘惑,艷麗卻危險,讓人惡心,讓人望而生畏,不過變異得最厲害的,還是混雜在蟲群中的一些龐然大物,大小已經(jīng)超過了普通的民房,渾身披甲,厚重的幾丁質(zhì)甲殼上,閃爍著金屬一般厚重森然的光芒,如同主戰(zhàn)坦克的裝甲,威嚴無敵
這是末世以前哪怕最瘋狂的昆蟲學(xué)家也描繪不出的蟲類天堂,也是人間地獄
這些大大小小的蟲子,就像是最勤勞的清潔工,跟在之前的變異野獸群背后查漏補缺。
如果說那些動物是努力把城市變成廢墟,那這些蟲子的職責(zé),就是延續(xù)野獸們先前的努力,把剛剛才摧毀完成的廢墟再凈化一遍,徹底化作齏粉,黑壓壓的蟲群滾滾蕩蕩,就像給城市里的建筑穿上了一件黑色的蟲衣,所過之處可謂是寸草不生。
別說幸存者,哪怕是連鋼筋混凝土,也休想在數(shù)以億兆計的鋒利口器下幸免,通通都被它們生生地啃噬消化干凈,然后再一路排泄在自己的征途上,茫茫大地,一切都被毀滅,只留下滿地腥臭的黑色蟲糞和白灰色粉末
蟲潮所過,就是這樣一幕瘋狂而可怕的終結(jié)景象
當(dāng)然,這些事情林熙通通不知道。
他此刻正忙著一邊享受著背后的軟玉溫香,一邊駕馭著胯下的鋼鐵猛獸,在空曠的街頭一路飛馳而過。
耳畔風(fēng)聲呼嘯,街道兩旁的各色景物都被怒吼的摩托車一一追上,然后又飛快地被甩在了他身后,飆車的快感在這一刻被發(fā)揮得淋漓盡致,而這一曾經(jīng)的違法極限運動,卻又因為他那超人的感官和神經(jīng)反射速度而變得毫無危險。
肆無忌憚的狂野速度中,林熙忽然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看過的一本書,叫作喪尸生存手冊,那本書是一個外國人針對假想的喪尸災(zāi)害而編寫出的逃生手冊,在那里面,自行車被作者推崇為最好的末世交通工具,理由是小巧靈活,適合在復(fù)雜的城市地形下趕路,人力驅(qū)動,不用考慮燃油的消耗,而且動靜小,不會引來喪尸的注意,當(dāng)時林熙也一度認為那人說得很有道理。
但是
直到自己親身經(jīng)歷之后,林熙簡直恨不得大吼一聲:都他媽是放屁
車小靈活的優(yōu)勢,摩托絲毫不輸自行車,而且速度至少快了兩三倍,雖然比較燒油,但是以林熙的身手,找一點汽油或者干脆換一輛摩托車,難道是什么很難的事情嗎
滿街都是好不好
至于說引來喪尸
那就更呵呵了,對于一輛時速至少在一百二十碼以上的摩托車,區(qū)區(qū)喪尸算個屁啊
林熙這一路狂奔而來,沖過的路程沒有十公里也有八公里了,不知多少喪尸都是在爬起來以前,就被他甩得連影子都看不到了就算偶有正好擋在他前進道路上的漏網(wǎng)之魚,他的應(yīng)對也只有兩種
躺著的,就從身上碾過去站起來的,就直接撞飛出去
在他源于貓科動物的平衡能力面前,這點沖撞根本連龍頭都別想讓他歪一下,更別提翻車了
就是這么霸氣
就是這么強硬
在這死人死到想吐的末世里,可沒什么奇怪的制服男來追究你交通肇事的罪責(zé)
砰
又是一具尸體打橫被摩托車的車頭撞飛出去,在地上擦出一道的血痕。
隨后,只見林熙猛地一擺龍頭,飛馳中的摩托車頓時一個漂亮的甩尾,車身傾斜,都快貼在地上了,飛轉(zhuǎn)的輪胎和地面摩擦,冒出刺鼻的白煙,在再度沖出去十余米之后,摩托車終于穩(wěn)穩(wěn)地停了下來。
林熙從車上跳了下來,又故作紳士地攙扶了一下吳秋麗,然后才手搭涼棚,淡然望向了不遠處的一棟大型建筑。
這建筑呈八角形,分三層,每一層卻都無比寬闊高大,一塊兩人都無比熟悉的巨幅招牌占據(jù)了整整一面墻體,即使歷經(jīng)了風(fēng)吹雨打也絲毫不見掉色。
“沃爾瑪?!?br/>
他看著吳秋麗笑了笑,“先在這里休息一下再跑路吧,剛剛大家都嚇到了,正好吃點東西壓壓驚。這么大的超市,應(yīng)該還有不少真空包裝的熟食夠我們飽餐一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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