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鮑小劍九裂根基達(dá)成的那一刻,木床對面的墻壁上,那副看不清面貌的字畫忽然亮了起來,畫卷表面的灰色浮沉不見,露出畫卷的真容。
一位貌若天仙,身著白衣的長發(fā)女子飄浮在一片虛無之中,手中捏著一片綠得快要滴出水的綠葉,葉片分七杈,每一分杈形似長劍,在虛空中散發(fā)著似有似無的波紋。
那長發(fā)女子樣貌和周蕓蕓一樣秀美,氣質(zhì)甚至更華貴幾分,但同手中的綠葉一比較,瞬間就黯然失色。那片綠葉仿佛是天地的寵兒,是世間獨一無二的瑰寶。
在鮑小劍九裂根基達(dá)成的那一刻,畫中的長發(fā)女子頭發(fā)無風(fēng)自動,居然從畫卷中走了出來,站在鮑小劍面前,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龍哥,我們的兒子,像你一樣,也是得天地寵愛的九裂根基,日后必將叱咤諸天,名震八方?晌叶嘞M,他能當(dāng)一輩子凡人,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他只是個孩子,不該背負(fù)這么重的擔(dān)子……”
“我兒,我庖家和你父親所在的魚家,皆是遭天父地母所棄的家族,兩家聯(lián)姻,后代必遭天地所唾棄,遭眾生所嫉,遭諸天萬物所不容。這片大陸是世界樹被古神“盤”砍倒時,枝杈上的一片樹皮所化,世界樹庇蔭之處,天地?zé)o法干涉!你在這個世界里,天父地母,無法詛咒你!
“但當(dāng)你走出這片大陸時,天地會發(fā)現(xiàn)你這個異端,會瞬間將你抹殺,這片綠葉,是世界樹本源所化,帶著它,你就是世間唯一的真理,天父地母,都是你的臣民;我兒,這片綠葉,我送給你,當(dāng)你走出這片大陸時,你會獲知你的身份和肩上的責(zé)任,永遠(yuǎn)記住,你是世界樹九大守護(hù)家族:庖家和魚家的孩子,天地容不下你,世界樹卻永遠(yuǎn)會為你遮風(fēng)擋雨。我在九幽,祝福你。”
女子撫摸著鮑小劍的臉龐,不知不覺落下了兩行清淚,許久后,她伸出青蔥般白細(xì)的手指,將那片綠色的葉子,點在鮑小劍眉心處。
原本漆黑的天幕,在這一刻亮了起來,天空變成水晶一樣的綠色,大地變成水晶一樣的綠色,無數(shù)綠葉相互拍打的歡呼雀躍聲從虛空響起,仿佛在歡迎它們君王的歸來。
綠葉進(jìn)入鮑小劍眉心后,將他眉心那枚金光燦燦的種子包裹住,在白衣女子驚愕地注視下,種子上九條裂紋,居然有七條移動到那片碧綠的葉子上,葉分七杈,每一杈分得一片裂紋,仿佛樹葉的紋理一般。
“世界樹共生體!世界樹居然選擇與我兒共生!我的兒子,在不遠(yuǎn)的將來,真有可能打破天地對我九族的詛咒,讓世界樹,重新屹立在天地之間!龍哥,你看到了嗎……”
女子面容里帶著一絲滿足,一絲不舍,一絲內(nèi)疚,一絲牽掛,一絲期盼,消失得不見了蹤跡,那副畫卷,也在她消失的那一瞬間,灰飛煙滅。
那片綠色的葉子吞下鮑小劍靈種上的七道裂痕后,散發(fā)出幽幽寒光,忽然通體一亮,變成一條綠葉形狀的掛飾,落在鮑小劍脖子上。
而鮑小劍腦海中,多出了一段此生從未有過的虛假記憶:他當(dāng)屠夫的老爹鮑大胖臨死前,將這條綠葉掛飾,傳給了他。
蒼茫群山間,一座斜峰獨立。
山峰最高處,一位須發(fā)皆白的矮瘦老者盤膝而坐,他身旁有一個比他人要高上不少的酒葫蘆。
老者一把抓起葫蘆,美酒似瀑布一樣飛入他口中,老者暢飲一番后,用臟兮兮地袖口擦了擦嘴巴,發(fā)出一聲舒爽的長嘯聲。
“老子已經(jīng)閉關(guān)一個甲子了,難得出來過把酒癮,卻被老婆子趕出宗門,說她門下招收弟子的女娃外出歷練,非要我代她找齊二十個開啟靈種的弟子才能回去。好容易給老子找到個韻養(yǎng)靈種的風(fēng)水寶地,卻發(fā)現(xiàn)五六個宗門都在此地布下收徒大陣,好苗子早被他們挑去了,老子找了快半年,也只找來十九個先天靈種,難不成要老子去他們宗門里邊搶一個回來?”
老者面前,有一副地圖,蒼茫群山間的萬事萬物居然都在這地圖中,圖內(nèi)有無數(shù)光點抖動,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了一名凡人。蕓蕓眾生,一舉一動,都被老者收入眼簾。
老者正無精打采地盯著地圖發(fā)愣,忽然間一道青色的光點亮了起來,在夜色下顯得異常明顯。
“先天靈種開!哈哈哈哈,終于給老子找到最后一個名弟子了,春華宗,老婆子,我陳獨醉回來啦!”
老者向前一步,頓時無數(shù)古樸的符號從他腳下生出,結(jié)成一個深奧無比的圖案,當(dāng)老者踩在這圖案上時,只見金光一閃,人就瞬間不見蹤影。
鮑小劍依稀記得自己聽到了靈種裂開的聲音,當(dāng)他睜開眼睛,頓時感覺周圍的萬事萬物都煥然一新,他仿佛捅破了一層細(xì)紗,天地間的一切對他而言,都更加清晰了。
“我鮑小劍果真是個天才,不僅當(dāng)屠夫在行,開啟靈種來也絲毫不含糊。那桃花谷中的仙女,等我鮑小劍找到你,就要你成為我的妻子;還有那李見機(jī),我這么優(yōu)秀,劉二丫喜歡我能怪我嗎?你斷我仙緣,等我修煉了仙法,一定要將你重新貶為凡人,最氣人的是那云海子,居然拐走了小武,還用小爺鹵的豬頭砸我,等我成了仙人,一定要將明月宗移為平地!
鮑小劍越想越開心,甚至已經(jīng)在心中幻想自己跺一跺腳,明月宗頃刻化為廢墟的局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許久后才想起自己雖然開啟了靈種,但卻不知如何拜師仙府,頓時又沮喪了起來。
鮑小劍心中正犯愁,抬頭一看,頓時嚇得一個哆嗦,只見他面前不知何時站著一個枯瘦的老頭,背上背著一個比他人還要高的酒葫蘆,神情古怪地望著他。
“這個小娃娃一個人又哭又笑,還自言自語;腦袋不會有病吧?”
陳獨醉一臉嫌棄地望著鮑小劍,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摸著鮑小劍地腦袋問道:“我說小子,你可愿意隨我踏上修仙之旅,成為像神仙一樣逍遙快活地存在?”
“我愿意!”
鮑小劍正愁拜師無路,忽然仙人就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哪里還會拒絕,頓時欣喜若狂地答應(yīng)下來。
陳獨醉點頭,手指輕輕點在鮑小劍額頭上,頓時潛藏在鮑小劍眉心中的那枚種子又浮現(xiàn)了出來。
原本金色的九裂根基靈種被那片綠葉奪去七道裂痕,不僅金光不在,色澤都暗淡了不少。
“二裂根基,雖不優(yōu)秀,但比起最差的一裂根基來,已經(jīng)好上不少,只要勤加修煉,依舊有未來可言!
陳獨醉眼中略帶失望,他這半年來尋到的二十名開靈修士,根基最高的也只是一名四裂修士,沒能尋到一名天才修士,讓喜歡在老婆子面前逞強的陳獨醉有些意興闌珊。
“不管了,半年沒見老婆子,想死老子了,先回去再說。小子,我宗可是北俱蘆洲五大宗門之一,和三福地,七大家族齊名,入我春華宗,便宜你了。”
陳獨醉一拍背上的葫蘆,那葫蘆就從他背上飛出,見風(fēng)就長,眨眼功夫就變得有七八間房子那么大,在葫蘆最下方,從虛空之中淌出一條河流來,拖著葫蘆在空中飄浮。
陳獨醉一把抓起鮑小劍,飛進(jìn)酒葫蘆的開口中,里邊卻是一處寬敞無比的洞天,里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酒壇。在洞天正中處,有一個碩大的八卦形狀圖案,不少青年修士盤膝坐在八卦之上,翻看面前一本書籍;陳獨醉將一個巴掌大小的袋子丟給鮑小劍:“這是給你的儲物袋,里邊有一米見方的天地,其內(nèi)有你入宗所需物品,還有一本修仙見聞錄,熟讀此書,可以了解修仙界常識,為以后修行扎下基礎(chǔ)。滴血在袋子上,即刻打開,日后再用時,拍打儲物袋即可。到宗門還需三日時辰,你可以自行安排時間!
鮑小劍點頭,在八卦圖案周邊位置坐下,咬破指尖,滴了一滴鮮血在袋子上,袋口瞬間打開,鮑小劍伸頭進(jìn)入,頓時看到其內(nèi)一米見方的空間。
袋內(nèi)東西不多,三四套換洗的道袍,一柄桃木劍,五塊色澤渾濁的半透明石頭,一個裝滿黑色丹藥的白玉瓶,一枚淡青色的宗門令牌,還有一本寫著“修仙見聞錄”的書籍。
鮑小劍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本書籍,一點一點地翻看著,在這不斷翻閱的過程中,一扇嶄新的大門,向他敞開。
鮑小劍腳下的大陸,名曰靈犀,大致分為四個大洲:東勝神洲,西賀牛州,南瞻部洲,以及他所在的北俱蘆洲。
四大洲之間隔著一條四通八達(dá)的通天河,河岸寬闊到難以想象的地步,即使手段通天的修士,終其一生都很難跨過通天河,到達(dá)臨洲。
但書中卻有提到,四大神州,尊東勝神洲為主,修士問道天地到極致,若想擺脫桎梏,成為羽化飛升的仙人,唯有在東勝神洲,尚存一絲成仙的契機(j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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