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懸劍山眾人滿腹疑竇地看著宗主仰天大笑出門去。
仙峰會武這么重要的大事,宗主除了新來的牧凡之外,竟連一名弟子都沒帶在身邊。
吳劍子這一個月里親自驗過牧凡的實力,對于這次在仙峰會武大出風頭,他心里已經(jīng)十拿九穩(wěn)。
本來想著找個看得過去的弟子應(yīng)付一下,沒想到半路冒出來的牧凡居然這么強。
不僅比懸劍山所有的弟子都強,甚至其實力可能只在自己這名宗主之下。
吳劍子滿心歡喜地認為撿到寶了,出門前歡天喜地地給自己和牧凡都換上了嶄新的衣服。
當著懸劍山弟子的面,吳劍子要裝出一副看破紅塵、不貪圖世俗之物的清高模樣,所以他的吃穿用度都十分寒酸。
穿麻衣、踏草鞋,就是為了做出一副清貧苦修的樣子,既是激勵門下弟子發(fā)奮修煉,也是維持他世外高人的形象。
畢竟在三品城池附近的人都沒什么見識,他們想象中的世外高人就是那副穿得樸素、吃得樸素,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可這次是去參加仙峰會武,跟平時在自家地盤呆著完全不同。
參加這場盛會的人都是吳劍子的同門師兄弟,他們彼此之間誰不知道誰啊?
在他們面前裝高人,只會憑空惹人發(fā)笑。
再說了,這場仙峰會武,說白了就是各散五方的師兄弟們互相炫耀攀比的地方。
他們有的去了一品城池的大宗門當宗主,有的被分配到了二品城池,有的宗門里出現(xiàn)過千載難遇的武道奇才,有的門下弟子天賦異稟,早早地名揚天下。
這些人表面上稱兄道弟,實際上一碰面,連對方身上穿什么衣服,用什么兵器都要攀比一番。
在他們面前穿得寒酸,怕不是嫌自己身上的笑料還不夠多?
吳劍子穿的是一身袖袍寬大的白色宗主服,給牧凡準備的則是一身盡顯肌肉的緊身少俠裝束。
牧凡背后那口寒鐵劍匣里放著的乃是吳劍子的佩劍——中品玄器,騰龍劍。
將自己的佩劍送給牧凡,一來為了彰顯牧凡的天資過人,強到讓他不得不把佩劍賜予牧凡的地步。
二來,牧凡代表懸劍山出場,肯定不能使用他手里的那桿亮銀槍,否者劍宗派出的代表卻用槍,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至于第三點,懸劍山無論是宗門本身還是所管轄的區(qū)域,豈止一個“窮”字了得,那是窮得叮當亂響。
窮到他這名宗主使用的兵器還是當初出師的時候,從自己宗門帶出的兵器。
除此之外,他這名宗主連一件嶄新的中品玄器都置辦不起。
除了把自己的佩劍交給牧凡使用之外,整個懸劍山再也挑不出一件能拿得出手的名劍了。
牧凡倒是無所謂用什么兵器,反正他槍和劍都不會用,拿在手里當棒槌掄就完事了。
只是讓他有些郁悶的是,這一個月來,他在懸劍山煉丹房煉制了不少丹藥,可沒有一種能緩解他體內(nèi)封印的。
法則封印依然封鎖著他的元氣,讓他根本無法跟天道圖中的眾人聯(lián)系。
懸劍山的低級藥材沒用,牧凡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吳劍子說過的圣城了。
這些天他旁敲側(cè)擊地打聽,倒是弄到了一些關(guān)于圣城的情報,雖然這家伙說得含糊其辭,他牧凡隱約察覺到,圣城之中應(yīng)該有武皇坐鎮(zhèn)。
如此一來,圣城中的藥材資源才讓他提升了幾分期待感。
御劍飛行了三天,這一天,吳劍子御劍朝下飛行,前方的白云之中,終于露出一方仙氣飄飄的群峰。
“這就是仙峰會武之地,一會兒你可得幫老夫掙足面子?!?br/>
吳劍子滿臉興奮地提醒了牧凡一聲,然后嗖的一聲御劍降落,眨眼之間已經(jīng)落在了仙峰腳下。
“勞煩小哥開啟入口,懸劍宗吳劍子,特帶弟子牧凡,前來參加仙峰會武。”
他剛才還說讓牧凡幫他掙面子,結(jié)果堂堂一宗之主,居然對倆看門的小屁孩低聲下氣地行禮。
那倆看門的小娃兒還不到十歲,一個梳著羊角辮,一個梳著沖天辮。
這兩個小娃兒唇紅齒白,臉蛋紅撲撲的,身上還穿著不太合身的紅肚兜。
別看這倆小娃兒年紀不大,可脾氣沖上天了。
他們斜眼朝吳劍子一瞥,愛答不理地說道:“什么懸劍宗,沒聽說過!你有邀請函嗎?沒有就快走,別耽誤小爺打瞌睡。”
吳劍子滿臉賠笑,拱手道:“啟稟小哥,鄙人忘了報名,所以沒有邀請函,不過我跟你家王仙尊是同窗,你提我,他一準知道?!?br/>
吳劍子遇到牧凡之前,根本沒想過參加仙峰會武,他已經(jīng)做好放棄比試,被同門師兄弟狠狠嘲笑地打算了。
誰知牧凡突然來到懸劍山,而且還無門無派,恰好可以代替懸劍山出戰(zhàn)。
問題是出戰(zhàn)的人有了,這坑貨只知道高興,一高興就把報名的事給忘了。
牧凡看著他這副不靠譜的樣子,心中一個勁地翻白眼。
“誰跟你是同窗?有邀請函就進,沒有就滾,你懂不懂規(guī)矩?”
扎著沖天辮的小孩不耐煩地朝吳劍子嚷了起來,一邊嚷還一邊趕蒼蠅一樣朝他揮手。
“喲,這不是吳劍子,吳師兄嗎?這回你又來著什么東西來參賽了?”
“上次師兄找來的弟子,那可真厲害,那一招‘五體投地跪地求饒式’簡直讓人大開眼界啊,”
這時候,從他們身后傳來一聲嘲弄,一個頭戴珍珠冠,腳踩祥云履的白胡子老者笑著湊了過來。
說著話,他笑嘻嘻地往牧凡身上看了幾眼,忽然忍俊不禁地大笑起來:“有創(chuàng)意!師兄你太有創(chuàng)意了!你居然帶了個普通人來參賽?”
“這小子體內(nèi)一點元氣波動都沒有,你居然派他來送死?懸劍山已經(jīng)落魄到這種程度了嗎?”
白胡子老者笑呵呵地回頭看著自己帶來的兩名玄武境一重弟子,朝吳劍子擺出衣服勝利者的姿態(tài),譏笑道:“師兄,你就在這兒慢慢求人放你進來,師弟我可要先進去挑個好位置了?!?br/>
說完,白胡子老者便穿過一道空氣形成的帷幕,帶著他的弟子消失不見了。
見別人帶來的徒弟都是玄武境,氣得吳劍子酸溜溜地罵道:“還不是狗屎運好,神氣什么!要不是當初抓鬮的時候老子點背,抓到了三品城池,不然我……”
罵著罵著,他突然想起自己還沒資格進門。
于是臉上強行擠出一抹笑容,朝那兩個門童跪了下來:“二位小哥,求你們開開恩,放我進去,你們也聽到了我是剛才那人的師兄?!?br/>
“他都能進,我也可以進去吧?!?br/>
倆門童都懶得搭理他,黑著臉,不耐煩地吼道:“不行!再不滾,別怪小爺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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