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陶謙病故,臨死前交了州牧大印,徐州也算是塵埃落定,半邊江山盡歸劉備所有。
不過南面的下邳廣陵一帶,依舊是一團亂象。
曹操為了將這大片地盤連接在一起,從群狼環(huán)伺中殺出來,也是煞費苦心,親自領軍南征。
歷史上他挾天子以令諸侯,利用劉協(xié),周圍各路諸侯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但如今劉虞為帝,他沒法胡作為非,只能自己想一條出路。
這條出路就是徐州以南。
陳暮當然清楚他的想法,但也只是一笑了之,聽之任之,因為他很清楚,只要那個戰(zhàn)略成功實施,到最后曹操必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沒有結果。
缺乏戰(zhàn)略眼光的曹操,必然也會像歷史上的劉備一樣,顛沛流離,找不到一個好歸宿。
十月下旬,陳暮依舊在東海國不斷處理各自政務。
拿下徐州正是冬日,由于陶謙這些年沒有好生治理,以至于徐州不少地方田地荒蕪,民生凋敝,野生動物逐漸泛濫成災,不斷侵蝕人類的居住地。
像犀牛、老虎、黑熊、鱷魚、大象以及羚羊麋鹿等野生動物蔓延,在徐州淮河以北的很多河流附近棲息,占據(jù)了原來的農田。
不要驚訝,古代河南安徽江蘇等地確實生存著大象犀牛羚羊麋鹿等生物,大象就是亞洲象,根據(jù)史料記載,一直到宋朝的時候,它們在河南還有蹤跡,宋朝以后才徹底消失。
由于陶謙不治理徐州,導致百姓凋零,很多縣城周邊隨著戰(zhàn)亂或者其它各自原因破敗,沒有百姓居住,幾年下來,大量田地變得荒蕪,長滿了蓬蒿雜草。
草一多,自然生態(tài)恢復,就會吸引食草動物,緊接著食肉動物也會接踵而至,慢慢侵占人類聚集區(qū)域。
特別是河流附近,不僅人類需要水源,動物也更需要,使得徐州大部分的河流,都被野獸侵占,河邊很多村落,也遭到了野獸的襲擊。
雖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屬于一種自然生態(tài)的恢復,讓原本棲息在山里的老虎、狼群以及黑熊大象開始在平原上出沒。
但人類活動范圍會變小,對發(fā)展十分不利。
當然,也許有人就會說,野生動物泛濫是一件壞事嗎?人與動物和諧相處,難道就不好嗎?
確實不好。
千萬不要把現(xiàn)代環(huán)保意識帶到古代來。
現(xiàn)代人要保護這些野生動物,不讓它們受到侵害,是因為現(xiàn)代人的科技水平發(fā)展到了一個很高的層次,不斷將野外變成人類的家園,野生動物的棲息地越來越少,很多動物因此滅絕,從地球上徹底消失。
而在古代,受限于此時的人口、生產力、經(jīng)濟、技術水平低的緣故,哪怕開發(fā)最久的河南河北等地,還有很多原始莽林,平原荒野沒有開墾。
別看漢代已經(jīng)擁有大片疆土,足跡遍布大江南北,開始有了向世界探索的跡象。
可此時的人口卻只有新時代的二十分之一,一個縣方圓一千平方公里,往往只有縣城以及周邊百十來平方公里是人類的活動范圍,其它數(shù)百平方公里,都是荒郊野嶺,猛獸成群,深山老林里豺狼虎豹無數(shù)。
我國建國時候可是還有百虎圍村的事情,可見在兩千年前的漢朝,野外的大型猛獸比建國前只多不少。
所以在后世這些猛獸肯定都是保護動物,但在此時,野生動物泛濫成災,猛獸比人還多。哪怕是縣城周圍,有時候走在路上,旁邊的一座小山林里,就有可能鉆出兩只老虎吃人。
因此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時代講究保護動物,講究維護自然環(huán)境,其實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陳暮現(xiàn)在想要大規(guī)模遷移流民,給予他們土地,讓百姓安穩(wěn)發(fā)展,將徐州變成一片樂土,卻還得擔心百姓被野獸襲擊的問題。
可也沒辦法。
畢竟不是火器時代,想要殺死老虎狼群之類的大型猛獸,往往都要拿人命去填,如果不想浪費人命的話,就只能一步一步地改善,不要急于一時。
為此,陳暮想了幾個辦法,首先是將人口進行集中,將城池周邊的土地再次開墾出來。
然后是驅趕或者獵殺一部分食草動物,將一些野生動物往山林里趕。
老虎豺狼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襲擊人類,等附近自然環(huán)境不適合它們居住的時候,自然也會主動遷移離開。
最后是種種措施,免除稅收,鼓勵生育,吸納流民,重新開墾田地,提高醫(yī)療水平等等。
大戰(zhàn)之后必有大疫。
漢末造成人口重大流失的主要原因就是瘟疫橫行,青州還算好,一直嚴格執(zhí)行防疫措施,每次戰(zhàn)爭之后,不管敵我尸體,都要集中掩埋,立一座豐碑。
但淮南、關中等地,亂成一團,一場戰(zhàn)爭死幾千上萬人都是常有的事情,尸體無人收斂,瘟疫肆掠,經(jīng)常有這些地方的百姓四處遷移,身上攜帶有瘟疫病毒,然后大規(guī)模傳染,造成全國各地瘟疫不斷。
所以來到徐州之后,陳暮也是馬上下令徐州開始進行嚴格的防疫以及人口管控,各戶籍重新整理編纂。外來人口,特別是淮南關中等疫區(qū),一律隔離觀察,不能妄自去人群密集地方走動。
在處理這些政務的時候,陳暮有意讓陳登和自己的小舅子秦琪在一旁學習,也算是另外一種培養(yǎng)方式。
一道道政令下達,瑯琊國和東海國二郡,也逐漸恢復秩序,慢慢地變好。
不過這些都只是剛剛進入起步階段,還需要時間去沉淀,并不是說政令下達,就能立即讓徐州恢復如初。
只能說走的道路肯定是正確無疑,至于什么時候變好,那肯定不能急于一時,得一步一步來。
倒是曹操那邊進展順利,等到十一月的時候,據(jù)說已經(jīng)拿下了下邳,現(xiàn)在正在進軍廣陵,勢如破竹,有一舉拿下淮北等郡的氣勢。
當陳暮得知曹操已經(jīng)在開始往廣陵進軍的時候,心里卻是不以為意,只希望曹操能被繼續(xù)拖在徐州就好。
笮融有一萬多人馬,而且養(yǎng)了不少亡命之徒,雖然不是個什么難纏的對手,但估計也能浪費老曹不少時間。至少在今年年底前,他肯定沒那么快把廣陵拿下,趕路都得趕那么久。
坐在州牧府的大殿之上,陳暮看完了軍情司發(fā)來的情報,深邃的目光,并沒有在這份情報上多留幾秒,而是看向殿外,望著庭中飛雪,靜靜出神。
周圍軍情司護衛(wèi)的司衛(wèi)都已經(jīng)習慣了。
司命每次思考的時候,就是這樣,盯著某處地方眼神渙散,一動不動。
有時候發(fā)呆能一整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今日卻有些反常。
他們的司命發(fā)了一會兒呆之后,忽然緩步走出殿外,望著這大雪,抬頭看向了西北方天空。
那是洛陽的方向。
鐘繇,你可別讓我失望呀。
陳暮看著白茫茫的天地,在心里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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