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怎么了？

    她心里雖也牽掛、擔(dān)心，但想到他倆已分手，不該再藕斷絲連了。于是，她對雨舟說：“我不去。”

    沉默了一會，雨舟說：“你不去看看他嗎？不知道他能不能醒過來……”

    “不能醒過來？什么意思？”若葉心里咯噔一下，有這么嚴(yán)重？

    “他服用了過量的藥，藥物中毒了。幾天了，還沒醒。”

    若葉再次驚呆了：怎么會？那個(gè)不可一世、桀驁不馴的魏以廷，會走這條路？

    他住在一間特殊病房。

    才到門邊，正要敲門，忽聽里面?zhèn)鞒稣f話聲。若葉本想閃開，忽聽以廷媽提到自己，聽得似是而非。

    “沒出息！”以廷爸一字一頓地說，聲音壓得很低，卻聽得出輕蔑和嘲諷。

    “你出去吧，這里不需要你！”以廷媽心灰意冷地說。

    沉默了好大一會，屋里沒任何動(dòng)靜。

    忽地，又聽以廷媽說：“如果我兒子有個(gè)三長兩短，你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你要怎樣？”他爸冷冷地問。

    “怎樣？你說怎樣？”以廷媽怒不可遏地，咬牙切齒地說，“魏致厚，我把丑話說在前面，永遠(yuǎn)別想動(dòng)搖我和兒子的位置！否則，我讓你好看！”

    聽到他爸發(fā)出一聲輕輕的冷笑。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活著，休想讓那個(gè)賤貨母女，踏進(jìn)魏家半步！”頓了頓，她又說，“別以為你只手遮天，就可以為所欲為，我也有我的方式！等著瞧！”

    “一個(gè)徒有其表的空殼，你死守著，有意思嗎？”

    她冷笑道：“呵呵！非常有意思！我要的，就是這個(gè)！”

    “無理取鬧！”依然是冰冷無情的聲音。

    過了幾秒，他爸又說：“慈母多敗子！他走到今天這步，還不是你縱容的！”

    “你要臉嗎？兒子生下來，你除了給錢，盡過父親的責(zé)任嗎？你陪兒子去過一次公園？陪他做了幾回游戲？他上學(xué)，你接送了幾次？開家長會，你去過一次沒有？……

    “從不管兒子的教育。出了問題，就全是我的責(zé)任了！”

    “……”

    “你不管也罷。你還帶著野女人生的賤種回家！你想過兒子的感受嗎？”

    聽到這里，若葉再也聽不下去了。她趕緊退到候診室去。雨舟在那里等她。見她出來，他驚詫問道：“這么快就出來了？”

    若葉不回答，悶悶地坐在雨舟旁邊，問：“他這樣，多久了？”

    “三天前。我也是才知道?！彼此樕缓?，以為魏總情況不好，“知道的人不多。他們告訴我，是因?yàn)樾枰姨幚砉镜氖??！?br/>
    “三天前？還沒醒？最近，他遇到什么麻煩了嗎？”

    “沒有，一切很順利啊。成功收購了繁生口罩廠，寒城那邊的地也拍下來了，投資的娛樂公司，簽下了當(dāng)下最火的流量明星……”

    “流量明星”，指的是潘矜禹嗎？若葉猜想，但沒問。

    這時(shí)，若葉看到以廷父親的背影，他正朝電梯走去。不知怎地，她看他的背影，有種落寞和傷感——他不是該邁著矯健的步伐嗎？

    “他跟潘矜禹，怎樣了？”若葉忍不住問。

    雨舟搖搖頭，輕輕笑道：“我怎么會知道?！?br/>
    沉默半晌，雨舟嘆氣道：“我覺得，魏總還是放不下你。他做的一切，只是希望引起你注意。”

    她自嘲地牽動(dòng)嘴角笑笑，沒說話。

    “雨舟！”

    忽聽有人喊雨舟，若葉抬起頭，看到以廷媽在離他們幾米遠(yuǎn)的地方。若葉抬頭時(shí)，她也看到了她。

    淡漠地掃若葉一眼，以廷媽問：“你來了？”對她的到來，既不高興，也不排斥。

    她眼圈微紅，眼里噙著淚水，似乎隨時(shí)會流出來。衣服、妝飾潦草，像隨便披了衣服出門。但仍不失雍容華貴之氣。

    站起身，若葉還沒開口，以廷媽微啟嘴唇，“去看看他吧。”

    病床上的他，像死人一樣，一動(dòng)不動(dòng)。他頭發(fā)汗涔涔的，像剛從跑道上下來，臉色蒼白，面部浮腫，嘴唇干裂。她不敢相信，這個(gè)男人，是她曾經(jīng)愛過的人。

    靜靜地看著他，她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以為很了解他，懂他。其實(shí)，她對他一無所知。

    戀愛時(shí)，他倆都不愛提自己的家人。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這時(shí)，書俊打來視頻電話，看看躺在病床上的以廷，她狠心掛斷了電話。

    呆坐了會，她捏捏他肩膀，準(zhǔn)備離開了。

    在她轉(zhuǎn)身的那一刻，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她驚異地扭轉(zhuǎn)頭，看到他無助哀憐的眼神。

    “若葉，你來了？”眼淚從他失神的眼里滑出……

    “以廷！你醒了？”她驚喜地大喊，“醫(yī)生！雨舟！”

    幾乎用盡力氣，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從背后抱住她，像孩子般伏在她背上，有氣無力地說：“讓我抱一會。”

    轉(zhuǎn)過身，若葉輕輕掰開他的手，扶他躺下。她挨他坐下，沉吟半晌，才含淚問：“以廷，你為什么？”

    他閉上眼，似乎不想回答。

    為他掖掖被角，她輕輕說了聲：“你保重?！闭x開，以廷媽和顧昱芩憂心忡忡地進(jìn)來了。

    看著她倆，若葉小聲說：“他醒了。”

    “醒了？”以廷媽撲向兒子，握住他的手，聲淚俱下，“兒子——”

    顧昱芩輕視地瞟了若葉一眼，仿佛在說：“你怎么在這里？”然后，撇下若葉，走到以廷跟前，流著淚說：“以廷，你醒了？”

    若葉悄悄退了出去。

    走出門，她聽到顧昱芩說：“親愛的，你知道我多擔(dān)心你嗎？”

    “出去！你們出去！”以廷大聲吼道。

    剛跨出門的若葉，聽到吼聲，驚了一跳。站立了片刻，沒聽見動(dòng)靜，她快步離開了。

    回去路上，雨舟和若葉心情都很沉重。快到若葉家時(shí)，雨舟猶豫著說：“姐，你原諒咱媽吧。她也是萬不得已?！?br/>
    晚風(fēng)輕輕地拍打著玻璃窗，若葉沉默不語。

    到家，已是晚上十點(diǎn)多了，她想起書俊，又怕他睡了，就用微信給他留一句言。只說她不方便接電話，沒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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