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靜雅的力道很足，頓時我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臉偏向一邊。

    “你知道崢科都為了你瘋魔了不知道？為了你這么一個已婚女人。差點跟我爸鬧崩了，離家出走！你真是不要臉！”

    黃靜雅說著，胳膊已經(jīng)高高地抬起，眼看就要一巴掌拍下來，我直接抬手架住了她的手臂：“我是看在崢科的份上才擋下你一巴掌的，但是不意味著你想打我，就一直可以！”

    我向后退了一步，讓開門口的位置，“如果你是為了李崢科，那就請進，如果你只是想要來打我兩巴掌，那你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了。慢走不送?！眻F雙討亡。

    “原來我怎么就沒有看出來，你竟然這么牙尖嘴利會說話，看來以前在我家里當(dāng)家教的時候都是你裝出來的吧?！秉S靜雅冷笑著看著我，一雙眼睛好像是著了火一樣。

    我沒有答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她說話雖然不好聽，從剛開始就對我像是對待敵人一樣，但是我在心里告誡自己，這是李崢科的姐姐，我忍。

    黃靜雅還是走了進來，坐在沙發(fā)上，我給她倒了一杯水。

    “等景重聯(lián)系好，可以進去探視。”

    黃靜雅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我能看出來，她不想對我說話，現(xiàn)在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只蟑螂，但是，偏偏有事情必須要她開口。

    我問：“你父親知道這件事情了么？”

    黃靜雅說：“你覺得他知道了還會任由我來么？我知道在x市醫(yī)院的時候。我爸去找過你，但是那一次，李崢科護著你，你知道回來之后，我爸一夜之間好像老了十歲，唯一的一個兒子，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已婚女人做出那樣的事情，做父親的誰不傷心。我當(dāng)時還覺得沒有那么嚴(yán)重，因為崢科畢竟是青春期，有點叛逆也是可以體諒的，也就由著他了，但是現(xiàn)在，真的晚了！杜佳茵，我弟弟要被你害死了！”

    我握著水杯，熱氣熏騰著眼睛，“我知道?！?br/>
    我不能說對這件事我沒有一點責(zé)任，如果我可以對李崢科干脆一點，狠一點，在李崢科的父親找來的時候，就直接跟他斷絕關(guān)系，那樣就不會有現(xiàn)在的這件事情。

    只因為，我貪戀那么一點來自親情的溫暖。我也以為，李崢科是把我當(dāng)成姐姐看的。

    我把手背放下，捂住臉。

    隔了許久，黃靜雅才說：“算了，也不全是你的錯，都是崢科……我們都太鉆牛角尖了，可是付出和回報，真的不是能夠成正比的……這次，能活著最好?！?br/>
    陸景重疏通好了關(guān)系，開車來樓下接我去警察局，他見到我身后跟著的黃靜雅眼睛里閃過一絲驚異，但是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太大的疑惑，只是微微頷首。

    這一次是違規(guī)操作，陸景重花費了不少工夫才得到了僅有的半個小時。

    在休息室里，看守人員估計是知道我們都有一些背景，所以說話用語很客氣，而且并沒有隔玻璃板，而是直接把我們帶到了一間封閉的小屋里，能夠面對面的說話。

    陸景重扶著我坐下，輕柔地力道按了按我的肩，我握住他搭在我肩上的手，心里有些忐忑，有些緊張。

    只不過，警察出來之后帶著一副很抱歉的表情；“對不起，當(dāng)事人不想出來見人?！?br/>
    黃靜雅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告訴他，我是他的姐姐，讓他出來，有本事做沒本事出來見人了啊！告訴他啊，他最愛的女人就在這里，讓他出來搶啊！”

    黃靜雅好像有點瘋了，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話，外面的兩個警察直接按住她把她拉了出去，她一出去，總算是安靜了一些。

    我說：“能不能麻煩你報上我們的名字，就說是杜佳茵，還有重哥來看他的，還有他姐姐……”

    警察也是比較通情達(dá)理，就又進去了一次，這一次，帶來了一個比較好的消息。

    “他說他想見一見重哥，也就是這位先生?！?br/>
    “那我呢？”我從椅子上騰地站了起來。

    警察抱歉的一笑：“沒有?！?br/>
    現(xiàn)在半個小時已經(jīng)過去了幾分鐘，每一分鐘都顯得尤為重要，我對陸景重說：“你見了他，幫我跟他問好，讓他好好照顧自己，寬慰他一定會沒事的?！?br/>
    陸景重拍了拍我的手背：“我知道該怎么說，放心?！?br/>
    我當(dāng)然放心陸景重，比我自己辦事都要放心，但是，總是覺得心里有些許的不甘心。

    我在走出這間會客室的時候，還特意又叮囑了一遍：“我就在外面，如果他改變主意想要見我，就趕緊來叫我?！?br/>
    陸景重笑了笑：“知道了?！?br/>
    我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看著外面的一方天空。

    灰白的天空中，投下來幾片陰影，陽光很弱，好像經(jīng)久不見的光明的人的眼，看著有點痛。

    我不知道為什么李崢科不肯見我，但是我是真的想要再看他一眼。

    這種想法一冒出來，我就用力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臉頰，瞎想什么啊，什么叫最后一眼！真是烏鴉嘴！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已經(jīng)真正把李崢科當(dāng)成了自己的弟弟，剛開始其實并沒有這種感覺，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哦，對了，是從李崢科跟我說的每句話幾乎都叫一聲姐姐開始的。

    他給我這種假性，聽得多了久而久之，我就真的以為他是我弟弟了。

    過了十幾分鐘，陸景重從里面走出來，卻直接牽著我的手向外走。

    我問：“他沒說要見我么？”

    陸景重?fù)u頭：“沒有說?！?br/>
    我心里頓時覺得空落落的，之前那么黏人，但是現(xiàn)在為什么連見一面都不肯。

    “他跟你說了什么？”

    陸景重剛才走路的動作很快，察覺到我在后面快步跟著太吃力，放緩了腳步，轉(zhuǎn)過身來：“這是男人之間的秘密。”

    ………………

    在這些天里，我找到了喬初原來的報社，想要借助媒體的力量，將這件事情撰寫一下，報道出來，制造一些輿論影響。

    我看著這棟寫字樓，就想起來第一次喬初帶我來這里的時候，說要給我介紹一個平面模特的工作，讓我辭了碧海云天的兼職，我當(dāng)時還說，喬初真的是我的福星。

    可是，我的這個福星，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天堂了。

    我抹了一下眼角，然后上了寫字樓。

    讓我沒有想到的是，竟然在電梯里見到了張小燃。

    更讓我想不到的是，張小燃竟然還認(rèn)識我。

    “佳茵！杜佳茵！”張小燃一如既往地樂呵，一下子就拽住了我的衣袖，好像怕我逃跑了一樣。

    我笑了笑：“好久不見?！?br/>
    張小燃興致勃勃，非要拉著我去休息室喝一杯咖啡，我說：“我可沒有什么料要爆?！?br/>
    張小燃嘿嘿一笑，坐下來就是長篇大論地說：“我早就不做娛記了，沒前途，我現(xiàn)在做民生新聞這一塊，接的是喬初的班……”提到喬初，她的臉上也有些許落寞閃過，我能看得出，張小燃還是很喜歡喬初這個同校學(xué)姐的，雖然喬初當(dāng)時很看不上張小燃。

    “對了，你見周峪森了沒？”張小燃說，“這個學(xué)期開學(xué)報道他都沒去，不是說去云南旅游了么，現(xiàn)在暑假都過完了還不回來，上次還聽我室友說導(dǎo)員都找不到。”

    我笑了笑：“興許是也有些什么事情吧。”

    雖然我表面上是這么說的，但是其實我心里也是為周峪森捏了一把汗，周峪森是在四月份去的云南，路過x市還見了我一面，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四個多月過去了，為什么會一點消息都沒有留下來。

    我試過給他c市的手機號打電話，一直提醒著不能接通，手機里，除了那條報平安的消息還好好的呆著。

    不過，這些話只能藏在心里面，就算是張小燃和周峪森算是校友，也不能說。

    張小燃說：“你今天是來做什么的？”

    看著張小燃真摯的目光，我從剛開始就知道她這人心思單純沒有什么惡意，當(dāng)初當(dāng)娛記做狗仔的時候也是各種糗事百出，所以就簡單的把李崢科的事情提了兩句。

    張小燃愕然睜大了眼睛：“我跟我?guī)煾脯F(xiàn)在就是負(fù)責(zé)這個案子的采訪報道！”

    我：“……”

    “你師父是誰？”

    張小燃說：“董澤凱呀?！?br/>
    確實，這一次我來找的就是董澤凱，看來還真是有了一點效果，所以，我基本上沒有費什么工夫，就直接進了董澤凱的辦公室，張小燃臉上掛著濃烈的笑：“師父，這就是你要找的人?！?br/>
    董澤凱是一個比較負(fù)責(zé)的記者，也很有資歷，除了聽取部分人的話之外，還搜集了一些證據(jù)，包括我在x市被綁架的人證物證，以及鄭嬈給我打電話留下的錄音材料。

    “我今天晚上就連夜撰寫出來，爭取上明天的早報。”

    我握了握董澤凱的手，再三感謝。

    找輿論報道是一個方面，還有就是一直護著鄭嬈的榮凌，和他后面的榮家。

    我翻出榮凌的號碼，猶豫了片刻，還是打了過去。

    按照梁易梁小六的內(nèi)部消息，榮家內(nèi)部已經(jīng)自亂陣腳了，一個是因為榮老太太的骨髓提供者忽然昏迷不醒生死未卜，另外就是因為鄭嬈竟然真的懷有身孕。

    梁易告訴我說，其實榮家內(nèi)部對鄭嬈懷孕的事情一直是保持著兩可的態(tài)度，有的人相信她確實是懷了孕，有的則根本不相信，開始借機對榮凌抨擊。

    至于榮凌怎么想的……

    我忽然想起來在機場見到的那一幕，那個時候，榮凌小心翼翼地護著鄭嬈為她擋開前面的人群，看來，榮凌知道她確實是懷了身孕，但是又很有疑點，按理說從國從那個時候開始有了身孕，那么到現(xiàn)在鄭嬈應(yīng)該已經(jīng)懷了五六個月了，但是醫(yī)院的醫(yī)生很可惜地說胎兒才有一兩個月，還是個未成形的胚胎。

    在我想了這么多的同時，榮凌接通了電話，沒有等我自報家門，就說：“我在醫(yī)院里?！?br/>
    于是，我就打車去了一趟醫(yī)院。

    在鄭嬈的病房里，榮凌在病床前坐著，一動不動地盯著鄭嬈蒼白的臉看，鄭嬈身上還插著管子，但是呼吸機已經(jīng)取了下來，很安靜地躺著，呼吸微弱但是很平穩(wěn)。

    我問過醫(yī)生，醫(yī)生說，現(xiàn)在的情況已經(jīng)是最好的了，但是具體什么時候會醒，到底會不會醒來，這都是一個變數(shù)，況且，就算是醒來，腦子受了很大的撞擊，也肯定成了植物人了。

    這個幾乎要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命的人，現(xiàn)在竟然有可能一直會這么躺著，直到不知道哪一天就會突然斷氣。

    榮凌沒有回頭，“你來了?！?br/>
    我點了點頭，說：“嗯?！?br/>
    在這樣的病房里，沒有人說話就顯得格外安靜，好像置入真空里一樣安靜，沒有一丁點的聲音，只剩下機器偶爾滴的一聲。

    停頓了許久，我才聽到榮凌開口說第一句話。

    “鄭嬈懷了兩次身孕，第一次不是我的，這一次是我的?！?br/>
    榮凌的聲音有點澀澀的，說不上來有什么感覺，聽著讓人覺得很難受，好像只是用一句話，就逼問是你錯了，就算不是你的錯。

    “對不起?！?br/>
    原本只是想要來向榮凌服軟，說一聲對不起說一身抱歉，讓榮凌乃至于榮家在李崢科的事情上多做一些讓步，不會糾纏到底，但是現(xiàn)在，我的這一句對不起，真的是真心實意的。

    也是為了鄭嬈肚子里的那個，榮凌的孩子。

    我想，李崢科是不知道的，如果知道鄭嬈肚子里有孩子，一定不會撞車。

    李崢科真的是個好孩子，只不過……

    想到李崢科，眼眶就有些紅。

    雖然鄭嬈對我有仇有怨恨，但是榮凌，不得不說，從一開始，他就對我不算差，還不遺余力地幫過我。

    “這個時候，我不會站出去亂說，榮家也不會，這個你放心，”榮凌說，“李崢科我見過，是個好孩子，我家和李家沒有宿怨，我不會因為鄭嬈的事情去報復(fù)，這都是鄭嬈她自己咎由自取的?！?br/>
    在這個過程中，榮凌始終沒有回頭，我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有些佝僂。

    我想要繞過床尾，走到前面去看一眼榮凌臉上的表情，終歸是沒有這樣做，而是說了一聲“謝謝”，然后就出去了，關(guān)上了病房門。

    ………………

    李崢科的庭審是在三天后，不管我想什么法子，現(xiàn)在也見不了李崢科了，只有沈宸良往返于現(xiàn)在的委托人陸景重和關(guān)押待審的李崢科之間，不過因為鄭嬈現(xiàn)在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期，所以拿出的醫(yī)院證明會起到很大的效果，會從輕宣判。

    庭審這一天，天氣灰蒙蒙的，清晨醒來，透過窗戶向外看了一眼，沒有一點陽光，遠(yuǎn)處的高樓好像灰蒙蒙的遮住了。

    陰天。

    我坐在床邊，盯著窗戶看了很久，現(xiàn)在已經(jīng)入了秋，天氣有些涼，我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坐的時間久了，有些冷，正想要從身后拿過一條毯子，卻抓住了一只溫?zé)岬氖终啤?br/>
    忽然，身后伸過來一雙有力的臂膀，將我圈住，下一秒，我就靠上了一個溫暖的胸膛。

    陸景重將我完全護在懷里，下巴輕輕地抵著我的頭。

    他沒有說話，我也沒有說話，就這么靜靜地坐著，直到陸景重阿嚏一聲打了個噴嚏。

    我轉(zhuǎn)過身，從他的身后撈過一床棉被，給他披在身上。

    陸景重看著我的目光很深，很沉，說：“很快就會結(jié)束的，快結(jié)束了。”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環(huán)住了他的腰。

    只希望宣判的結(jié)果，不是那么糟糕。

    這是我第一次走進法院，坐在木制的椅子上，盯著前面的側(cè)門，等著從里面走出來的李崢科。

    陸景重本來說不讓我來的，但是我執(zhí)意要過來，我不知道基于什么原因，李崢科不想見我，所以，現(xiàn)在，此時此刻，我想要看他一眼，哪怕是遠(yuǎn)遠(yuǎn)的。

    其實，后來我想通了。

    如果不是李崢科的這一撞，或許，我和鄭嬈所代表的兩個集團，還是會像是天平兩端一樣，悠悠晃晃，卻沒有一個制衡點，不知道會耗到什么時候，但是因為出現(xiàn)了李崢科的這件事，制衡終于被打破了，而且，理論上來說，是我贏了。

    但是，我寧可不會贏，只要李崢科能好好的站在陽光下，而不是高墻之內(nèi)。

    過了一會兒，等臺上法官就做，側(cè)門走出來一個身影，穿著灰色的衣服，帶著手銬。

    我咬住自己的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李崢科瘦了，比以往更瘦了，一件寬大的灰色衣服，空蕩蕩地罩在身上，瘦的好像是一根桿子。

    他現(xiàn)在才十九歲，還在長身體的時候，卻……

    我的眼睛濕潤了，死死地盯著李崢科，但是他沒有抬頭，自始至終一直低著頭，不管是沈宸良詢問還是法官詢問，都是一直低著頭。

    最后宣判的結(jié)果——十年。

    我終于哇的一聲哭出了聲，陸景重扣著我的后腦勺，我的眼淚全都蹭在了他的外套上，泣不成聲。

    我知道，在這一類的案件里，十年，故意殺人未遂，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

    都是因為陸景重的奔走，朱啟鴻的出面以及沈宸良作為律師在業(yè)界的名望。

    可是，十年，對于一個才十九歲的大男孩來說，是不是太殘忍了一些。

    真的，太殘忍。

    如果可以，我寧可代替李崢科去住這十年的牢獄之災(zāi)。

    就在這個時候，李崢科即將被帶離收押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哭嚎：“崢科！我的兒子！”

    幾乎在這一秒，法庭內(nèi)所有的人都回身。

    是李崢科的媽媽。

    怎么會在這個時候……

    李崢科的媽媽飛快地奔跑過來，直接就想要越過警戒線沖進去，被警察攔住，李崢科的媽媽喊：“孩子，你怎么能這么傻啊！李崢科，你就這么把爸爸媽媽拋下了。”

    終于，李崢科抬起了頭，也是在這一個半小時的審判過程中，唯一的一次抬起頭來。

    他的眼窩很深，臉龐瘦的鋒利，顴骨高高的聳立。

    他的目光在李媽媽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后看向我的方向，他動了動嘴唇，說出了一句話，但是沒有聲音，只是口型。

    我不擅長讀啞語，只能看得出來第一個字是“姐”，最后一個字是“媽”，卻不知道這一整句話說的是什么，想了想，也沒有拼湊出來。

    可是，終究是來不及多問，李崢科就被帶走進了側(cè)門。

    李媽媽看著李崢科的聲音消失在側(cè)門里，門一下子關(guān)上，終于體力不支一下子歪倒，幸而黃靜雅在她身邊扶住了她，而緊接著就是黃靜雅焦急的叫喊聲：“媽！”

    ………………

    在這個世界上活著，就這么短短的半年，從喬初的去世，再到李崢科的入獄，我真正的體會到了，真的是這樣，我們永遠(yuǎn)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會先來臨，所以能做的，就只是把握好眼下。

    李崢科的媽媽住院了，因為李崢科的事情，誘發(fā)了心肌梗塞，幸好送醫(yī)院及時，還有在法庭上一個好心人的速效救心丸。

    我來到醫(yī)院里，幫著照顧李媽媽。

    李媽媽看我的眼神，好像多了些什么，我認(rèn)為這是責(zé)備，她曾經(jīng)讓李崢科好好照顧我，但是將心比心，我真的沒有照顧好李崢科，反而讓他因為我的事情，成了現(xiàn)在這種情況。

    每當(dāng)看見李媽媽那雙和李崢科極為相似的眼睛，我就心里一堵，紅了眼眶。

    我曾經(jīng)帶著東西去監(jiān)獄里看李崢科，高高的墻，到處都是持槍的獄警，給人一種森嚴(yán)落寞的感覺，但是，不管我去幾次，得到的都是一句“不見?！?br/>
    我也只好托關(guān)系，送錢，讓他在里面能過得好一些。

    雖然，李家也是大家族，就算沒有我托關(guān)系，他的父親也會找人的。

    一個夜晚，我依舊在李媽媽的病房里，將剛剛在家煲好的湯打開，濃濃的味道，李媽媽說：“不用你天天來看我了，你還要照顧兩個孩子?！?br/>
    我一笑：“沒關(guān)系啊，景重和媽都在家照看著?！?br/>
    我盛好了湯，端著送到李媽媽手中，身后的門忽然開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曼茹，你現(xiàn)在感覺……”

    話音戛然而止。

    是李崢科的爸爸。

    在幾個月前，看到他的時候還是意氣風(fēng)發(fā)，但是現(xiàn)在看來，頭發(fā)已經(jīng)摻雜了一些銀絲，花白了，他看著我的眼神明顯的排斥。

    我能看出來，他是有話要對李媽媽說，“我先出去一下?！?br/>
    我走到走廊上，將身后的病房門輕手輕腳地關(guān)上，然后狠狠的深呼吸。

    靠在墻上，我給陸景重打了個電話。

    “下班了么？”

    陸景重的聲音很穩(wěn)很沉，總是有讓人安定下來的力量，“還沒有，一會兒要去醫(yī)院接你么？”

    我說：“不了，我去找你吧……”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想我了？”

    我臉上一熱，仍舊笑了笑：“嗯。”

    掛斷電話，無意間我擺弄起手機上的掛墜，想等李爸爸出來，就進去向李崢科的媽媽告辭。

    忽然就想起來剛剛李爸爸口中的曼茹，是李媽媽的名字吧。

    只不過，這個名字為什么莫名地感到熟悉呢？

    忽然，腦中閃過一道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