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怎么哭了!”
吳良似是有些無措,伸手想要幫她擦一擦,卻又覺得有些唐突,以至于右手懸停半空遲疑不決。
高陽此時心中安寧,見狀忍不住撲哧一笑,只是陡然間想起高靈,連忙拉住吳良那半伸的右手,語氣急促的說道:“吳大哥,你快來看看靈兒,她好像。。。好像被嚇傻了!”
“嚇傻了?”
吳良臉上恰當好處的表現出些許詫異,卻又識趣的沒有多問,而是順著高陽的力道,挪動一步,到了高靈身邊。
“高靈,高靈?”輕喚幾聲未醒,吳良便伸手輕拍著她臉頰,繼續(xù)叫道:“高靈,醒醒!快醒醒!”
如是再三,高靈終于醒了,緩緩睜眼,而后吳良從她眼中,看到了一絲漠然。
雖然轉眼即逝,卻還是讓他有一絲心悸。
吳良不動聲色,看著又重新變的喃喃自語有些神經質的高靈,沉吟片刻,而后聚氣與聲,陡然在她耳邊一聲清喝:“醒來!”
下一刻,高靈一個激靈,眼神重回清明,而后看到身邊高陽關切擔心的眼神,哇的一聲,撲進她懷中,大聲哭了起來。
高陽聽得心酸不已,緊緊摟著高靈柔弱肩膀,口中連連安慰,“沒事了,沒事了,那個怪物走了。”
只是高靈卻越哭越兇,似是要把這些日子所受的折磨和委屈,全都發(fā)泄出來。聽著那凄慘的哭聲,高陽心如刀絞,無聲落淚。
如此良久,高靈最終哭累了,哽咽著趴在高陽的懷中睡著了。高陽心中疼惜,也不動身,就這樣半蹲著抱著她。
此時,吳良方才開口問道:“高陽姑娘,你們離開后到底遇見了什么讓高靈如此恐懼?”
“我們離開這里后,在路上遇到了一個惡心的怪物,高靈受不住刺激,才成了這樣?!奔幢愕搅爽F在,高陽只要一想起那怪物,仍是忍不住的心頭一顫,滿腹惡心,不愿多言,便簡單的說了兩句,岔開話題問道:“對了,吳大哥,你是怎么發(fā)現我們的?”
吳良撓了撓頭,一臉無奈:“我今早往北巡查時,看到你們躺在燭路附近的荒漠中昏迷不醒,又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自生自滅,便也只能把你們又帶了回來?!?br/>
說完,他嘆了口氣,滿腹怨念的道:“高姑娘,你們是不是出了燭路,所以才被那怪物給盯上了?”
高靈神色一滯,想要解釋,卻又擔心直言想告會被吳良誤以為有埋怨之意,便含糊其辭解釋道:“我們離開這里不久后,在燭路上聽到有人喊救命,那聲音很像我一個親人,便忍不住上前看了看,誰曾想那竟是個怪物?!?br/>
吳良聞言,一陣恍然大悟,而后便是搖頭嘆息:“你們也真夠倒霉的!那怪物應該是這荒漠中很少見的一種沙怪。它們平常都藏在荒漠深處,極其善于偽裝,同時能發(fā)出各種聲音,引誘路過的生靈,不過你們能安然脫身,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br/>
高陽回想起在山洞中的遭遇和付出的代價,嘴角一扯,卻怎么也笑不出來,眼中更是恨意深沉。
吳良不以為意,繼續(xù)問道:“高姑娘,那你們如今有何打算?”
“我們準備去鴉羽山找一個叫瀅溟的鴉族女祭祀!”
兩次救命之恩,讓高陽對吳良異常信任,沒有絲毫遲疑和隱瞞。
“去鴉羽山?”
吳良眉頭一跳,似是異常驚訝,“這鴉羽山距離此地有八千余里,以你們如今的狀態(tài),怎么可能到得了?”
“八千多里?。俊?br/>
高陽聽完,臉色大變。
這若在以前,也就是她幾天的路程,只是現在,卻是一道天塹!
一時間,高陽心神大亂,無所適從。
吳良見狀,嘆息一聲,搖了搖頭,站起身來,臉上雖然帶著深深的同情,卻沒有絲毫要主動伸出援手之意。
一如他開始般,表現的謹慎怯懦。
高陽見他似要離開,下意識伸手叫道:“吳大哥!你。。。”只是話到嘴邊,她卻又忽的閉口不言,手臂無力的落下,神情頹然,隱有絕望。
吳良身形一頓,似是掙扎良久,只是卻依舊沒有回頭,一步一步的往后門走去,如此到了門前,他忽的深深一嘆,自嘲道:“嘿!吳良啊吳良,你真是白費了這個名字??!”
說完,他轉身而回,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滿臉苦笑的望著高陽:“也不知道我上輩子欠了你們姐妹什么,連救你們兩次都不不夠還得!好了好了!你也別擺出那副傷心欲死的模樣了,我送你們去鴉羽山就是!”
“真的?。俊?br/>
高陽瞬間恢復了神采,臉上的笑意,似是都溢了出來,只是笑著笑著,她又擔心起來,神色忐忑的道:“吳大哥,我承認,我很想很想你在幫我們一把,只是就像你一開始說的,這會給你和你的家人,帶來麻煩的!”
吳良搖搖頭,一副已經認命的樣子,嘆道:“我都已經救了你們兩次性命了,也不差了這一遭了,若那些人真找我麻煩,也早就躲不過了,既然如此,還不如干脆幫你們姐妹到底!”
高陽眨了眨漆黑的大眼睛,嘿嘿一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好了!你也不用多想!”吳良此時神色已經變得坦然起來,“既然要走,那就事不宜遲,你先把高靈叫醒,我去準備一下,馬上就走!”
高陽重重的點了點頭,望向吳良的眼神,充滿發(fā)自內心的感激。
吳良說做就做,先以秘法,召回三只信鴉,而后又將茶屋里的食物和水一掃而空,裝進腰袋,等高靈醒來明白了事情的因由之后,三鴉也先后飛回。
當即,吳良大開沙門,右肩扛著一柄長七尺三寬一尺九的厚刃巨劍,帶著高家姐妹,往北而去。
。。。
荒漠的天空,亙古的昏沉。
吳良在前,二女在后,三鴉分散左右,頂著風沙,悶頭趕路,如此過了半個時辰走出才不到十里路,吳良心底便有些厭煩了。
那高家姐妹,實在太過拖沓,速度慢的簡直讓他難以忍受,甚至感覺還不如強壯些的凡人腳程快。
若如此而行,這八千里路,還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
吳良不想將時間浪費在如此毫無意義的趕路上,便從腰袋中掏出兩張疾行符。
這疾行符是他從以往的獵物身上搜刮而來,由于是普通貨色,在東州淘寶行上也賣不了幾個靈幣,便一直放在身上,如今正好可以用上。
如此二女裝備上了疾行符,速度自是大增,雖不如吳良全力而行,卻也急若奔馬,等到夕陽西下,天色將暗之時,他們一行,已然走出了七百多里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