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大師,以二敵一,竟然久久拿不下一名乞丐。
蔣中干心道這要是傳了出去,虎賁軍的臉都要丟盡,同僚們也會鄙夷,自己將來在斯卡布羅宮還有立足之地嗎?蔣中干越想越惱火,不由惡向膽邊生,從玄戒里取出一個半人高的葫蘆。公孫瑾見到那玩意就壞笑了一下,好似在說早該拿出來了。二人同在虎賁軍中任職,相互知根知底,還是有些默契的。
公孫瑾與蔣中干交換一下眼色,往一旁縱去,雙手接連揮動,布下一些簡單的禁制,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之后,暗中運起太一神雷,給了乞丐一下。乞丐見公孫瑾遠距離暗算自己,立刻往那邊追了過去,公孫瑾冷笑一聲,將禁制發(fā)動。乞丐登時被一片綠火黃煙包圍,阻力橫生,一股鉆心之痛隨之傳來,他心叫糟糕,連忙運轉(zhuǎn)玄氣來抵擋。公孫瑾左手掐訣,一道綠色的光芒從劍上飛了出去,將乞丐罩住。蔣中干見乞丐已經(jīng)受制于公孫瑾,忙將葫蘆倒轉(zhuǎn)。
蔣中干念動咒語,那葫蘆自行打開,飛出一些游絲狀的東西。也就在這時,一道藍色的光芒從暗處飛來,直取那個葫蘆,緊接著有人驚叫道:“小心葫蘆里的妖雷?!毕惹澳桥雍鋈滑F(xiàn)出身來。蔣中干剛才為了保全葫蘆,手偏了一下,所幸如此,乞丐才沒有被那些游絲狀的東西徹底包圍。
乞丐聽到警示,便往一旁避開,剛有動作,一陣霹靂之聲響起,他身旁光焰閃爍,流輝四射,沾上一點就能痛到骨髓里去,當(dāng)真邪惡。蔣中干和公孫瑾幾乎在同時撲向乞丐,一刀一劍殺氣沖天。乞丐一邊化解妖雷帶來的毒氣,一邊還要應(yīng)付兩名大師的進攻,當(dāng)真艱難,被對方的玄氣震得吐出一口鮮血。
蔣中干和公孫瑾瞧出便宜,準(zhǔn)備痛下殺手,乞丐猛然大喝一聲,雙手各發(fā)出一道綠色的光芒,往一刀一劍掃了過去。蔣中干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玄氣正順著刀身往外泄漏,趕忙把玄氣一收。公孫瑾的情況也差不多。乞丐身子一晃,一刀一劍貼身而過,手中的綠色光芒暴漲開來,掃在敵人身上:“吸星大法?!?br/>
蔣中干和公孫瑾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兵器上了,沒想到乞丐直接對他們的身體下手,這一次玄氣泄漏得更厲害,幾乎來不及收緊,一慌神,連人一塊吸過去了。乞丐的手接觸到他們的身體后,玄氣泄漏有如江河決堤,一發(fā)不可收拾,他們除了苦苦支撐,沒有一點辦法。擠在門口的虎賁嚇得往后退了幾步。只過得片刻,蔣中干和公孫瑾的身子明顯消瘦下去。
乞丐猛然暴喝一聲,兩手輕輕一推,蔣中干和公孫瑾的身子立刻炸成了許多碎塊,一刀一劍摔落在地上。那些虎賁嚇得一哄而散,轉(zhuǎn)眼間跑得無影無蹤。乞丐忽然想起一些事情,目光四下搜尋。先前那女子從暗處跳了出來,露出一個古靈精怪的表情:“你在找我嗎?”乞丐神情一呆,癡癡叫了聲“青青”,憂郁的眼神中帶著驚喜,差點就要沖上去抱人家。那女子見到這情形,下意識地往后躲去。乞丐搖頭一嘆:“你不是青青?!鄙袂樽兊梅浅M纯?。
原來這名乞丐一樣的人正是雷小木。
那女子勉強笑了一下:“我長得跟你一位朋友很像?”雷小木茫然點頭,喃喃道:“像……太像了。我差點以為她活過來了。”那女子嬌軀微震,不知道說什么好。雷小木忽然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原來他一時為情所困,忘了控制剛從兩位大師身上吸過來的玄氣,這會已被外來的玄氣反噬。
雷小木趕緊盤膝坐下,照著毒炎訣心法運功行氣。過了良久,雷小木的神情終于緩和下來。不過這里的氣氛卻變得兇險萬分,不知哪里來的一股暗風(fēng),將地上的雜物卷得滿空皆是,整座殿宇搖搖晃晃,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音,似乎隨時都要倒塌了似的,那女子嚇得躲開了好些距離。
眼前綠光一閃,那女子被一股駭人的狂風(fēng)掀飛了出去,嘩啦啦的聲音不斷在耳邊響起,偌大一座殿宇緩緩倒塌,成了一堆廢墟。那女子剛從廢墟下鉆出來就聽到雷小木嘀咕了一聲:“提升段位了。”這時雨已經(jīng)停了,雷小木猛然想起被吸星大法弄死的兩名大師,忙又道聲“罪過”。那女子失聲道:“你提升一個段位會弄出這么大的動靜?”雷小木微笑點頭:“你還沒走?”
那女子撅了撅嘴,小聲道:“我……不敢走?!崩仔∧镜溃骸盀槭裁??”那女子眼睛拐了拐:“你沒看到有人要抓我嗎?”雷小木沉默了片刻。那女子忽又呵呵笑了起來:“你竟然舉手間干掉了兩名大師,這要是傳了出去,一定會名聲大噪。真是難以想象你的修為境界到了什么水平?!?br/>
雷小木淡淡地笑了笑:“算上剛提升的一個段位,我的修為境界也只是玄導(dǎo)八段?!彼臐撘庾R就沒打算對人家有任何隱瞞。那女子驚道:“這怎么可能?玄導(dǎo)虐大師?”雷小木哂道:“我向來都是跨境界吊打?qū)κ值摹!?br/>
那女子一臉疑惑:“你不會是修練毒炎訣的罷?”雷小木大吃一驚:“你聽說過毒炎訣?”那女子道:“看來我猜對了,這個世上只有毒炎訣能夠做到這一點。不過聽我爹說,毒炎訣早已經(jīng)失傳了啊。”
雷小木訝然道:“哦?為什么會失傳?”那女子道:“你先告訴我,你的毒炎訣是怎么學(xué)來的?!薄笆俏依蠋熕臀业模@事說來話長?!薄斑@種東西竟然有人白送?我不信。”“三年前,老師為了救我,自己身受重傷,一直沉睡未醒,要不然你可以親自問他?!薄澳阒蓝狙自E的來歷嗎?”“不知道啊,老師對此事只字不提?!薄凹热皇沁@樣,那我也不多嘴了,反正這東西大有來歷,你最好不要在人前顯露,否則會有麻煩?!薄袄蠋熞彩沁@么說的?!?br/>
那女子忽然笑了笑:“我叫冷緋兒。你本領(lǐng)這么好,不如咱們做個交易。你護送我去神劍閣?!崩仔∧緭u頭:“不行,我不能離開這。”“為什么?”“不能離開就是不能離開。”“你打算在這種鬼地方過一輩子?”“可能罷?!薄澳惘偭耍∵@里到處都是妖魔鬼怪,你不嫌晦氣嗎?”“妖魔鬼怪也有善惡之分,我與他們立有規(guī)矩,大家互不侵犯,還能做朋友?!薄罢媸莻€瘋子。”
冷緋兒似乎生氣了,獨自走了出去。雷小木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就站在那默默地瞧著對方。冷緋兒并沒有走遠,她在附近找到四具尸體,把他們堆在一起,然后找了塊木板刨土。
雷小木忍不住問道:“你在干嘛?”冷緋兒道:“把人埋了?!薄澳鞘悄愕挠H人嗎?”“是我的族人。”“別把他們埋在這里。”“為什么?”“埋在這里可能會被一些妖魔鬼怪利用,成為害人的東西?!?br/>
冷緋兒一臉詫異,雷小木已走了過去,提起兩具尸體便踏上虛空:“還愣著干嘛?”冷緋兒趕忙提起另外兩具尸體,緊追著雷小木而去。雷小木徑直出了菩提廟,找到一個環(huán)境還算不錯的地方,把尸體放下:“就這罷?!眲倧男渲腥〕鲣z頭鏟子,便驚叫一聲“糟了”。冷緋兒嚇了一跳:“怎么了?”
雷小木喃喃道:“三年了,我從來沒有離開過菩提廟。難道這是天意?”冷緋兒這才意識到雷小木在無意中違背了自己的心愿,從菩提廟里走出來了,她不由臉露驚喜:“你看看,天意如此,你就該陪我去神劍閣走一趟?!?br/>
雷小木沒有理她,自顧自道:“是該見見我的老朋友了?!蹦闷痄z頭開始挖土。冷緋兒白了雷小木一眼,拿起一把鏟子在一旁幫忙,鏟土的動作明顯有些情緒。雷小木笑了笑,也不去管她。二人各干各的,一句話也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