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沒有人敢把腦袋伸出來當(dāng)靶子，鄒城想要逃跑的希望瞬間就被日軍精準(zhǔn)的點(diǎn)射扼殺在了這邊的土隴邊。
　　王小壯看著他，他也看著王小壯。兩個人開始大眼瞪小眼。
　　日軍密集的射擊停下來了，可能他們認(rèn)為王小壯已經(jīng)被打死了，溝里還剩下幾個驚弓之鳥不足為慮，小樹林里嘰里呱啦的日語又傳了過來。
　　王小壯打著手勢，問鄒城“怎么辦！”
　　鄒城白了他一眼，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怎么辦？涼拌！等著鬼子上來搜索戰(zhàn)場，拼一個是一個，拼不過就等死嘛，還能怎么辦！
　　誰知王小壯會錯了意，他以為鄒城是讓他去干那些自以為是的小日本子。
　　他窩在土隴的后面，滿頭冷汗。當(dāng)前的局面十分惡劣，露頭就有可能被人打成爛西瓜，可是連長的命令他不能不執(zhí)行。心里想著還遠(yuǎn)在江西的老爹，知道自己就這么死在了稻田里，風(fēng)吹雨淋，烈日暴曬，最后爛成一堆肥料，來年養(yǎng)活了半畝莊稼，他老人家應(yīng)該不會罵他吧。
　　對面的小樹林里有人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翻毛皮鞋踩在泥濘中，“咵啦”地響。伏擊他們的日軍決定不放過任何一個能威脅到他們炮兵陣地的敵人，他們給自己的步槍裝上了雪亮的刺刀。
　　鄒城悄悄地拉開了槍機(jī)，往里面填裝著子彈。他看著離他十米遠(yuǎn)的王小壯，心里打定了主意。一旦打起來，他會先開槍吸引火力，王小壯的槍法好，他能盡最大的可能多打死兩個鬼子。
　　接下來？應(yīng)該沒有接下來了。
　　鄒城在腦海里默默地腦補(bǔ)著自己壯烈犧牲的場面，或許是被一刺刀攮倒在地，然后被幾個兇神惡煞的日本兵活活捅死，或許，是被躲在樹林里的鬼子一槍擊中頭部，沒有痛苦地倒在泥水里。又或者......
　　面臨即將到來的死亡，鄒城反而不慌了。和那些死在沖鋒路上的弟兄們比起來，他至少能知道他是怎么倒下的。這場戰(zhàn)爭死得人太多了，他又算老幾？
　　鄒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用耳朵來感受敵人的距離。
　　“王小壯！跑！”鄒城一邊大聲地喊，一邊端起槍趴了起來，只見前面稻田邊土坎上一片呼啦啦聞聲臥倒的日軍，鄒城來不及多想，槍口一抬，瞄準(zhǔn)照門套住了一個日軍士兵，“當(dāng)”一聲把他放倒，手里槍栓一拉一送，又緊接著打出了第二槍。
　　鄒城用最快的速度射出了三顆子彈，然后被小樹林里打出來的一串子彈掃翻在地。
　　鄒城倒下的那一瞬間，眼睛的余光瞟見了時刻待命的王小壯沖出去了。他在稻田的泥濘中健步如飛，趁著日軍的火力全部被鄒城吸引過去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jī)會，他一口氣沖到了離稻田邊的土坎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離上。子彈在他的頭頂呼嘯，兩顆卵形手榴彈丟了過來，王小壯伸腳踢飛一個，手里撈住另一個往回扔去。
　　“轟”、“轟”兩聲爆炸過后，硝煙里王小壯半蹲在地，槍口抬高，“啪啪啪”連開三槍，第一槍擊斃了樹林里的92重機(jī)槍手，第二槍干掉了副射手，第三槍掉轉(zhuǎn)槍口，把轉(zhuǎn)移陣地的歪把子撂倒在地。然后隔著一巴掌的距離，王小壯用手里的三八式瞄準(zhǔn)了土坎上一堆目瞪口呆的日本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