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三,楚妍隨著太后重新回到了大魏宮。
皇甫晉露了個臉便離開了,余留趙賢妃帶著后宮妃嬪侍奉太后回到榮壽宮。
攙扶太后的是她跟前得寵的宮女鳴翠,楚妍只能跟在太后后頭。
趙賢妃等人都看在心里,也松了一口氣去。
太后固然不是皇上養(yǎng)母和生母,在和皇上的情分上也沾得少,但是太后到底占著名分的,皇上總會給她足夠的體面,加上太后沉浮后宮幾十年,心機手段厲害不說,就是人脈關系也遠非她們所比,若是楚妍投靠了太后,太后只是稍微照顧一點,也足以成為在后宮經營已久的她們的勁敵。
太后未讓楚妍攙扶著進來,可見太后已經在表面上表示出無意扶持楚妍的態(tài)度,這對于大多數(shù)人來說是一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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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人終于進入了榮壽宮,這是很多妃嬪第一次來到這里。
楚妍也是第一次來到這里的人之一,看看四周擺設,多以祥和為重。
有時候,從一個人的家具擺設能夠看出主人家的脾性,眼前的景象似乎透露出一個避世的主人形象。
太后和各宮主位都坐下了,嬪位以下妃嬪站在主位座椅的后面。
趙賢妃代表后宮妃嬪對太后表示關心,詢問了太后身體,并祝其康健安福。
隨后,趙賢妃送上經書以表孝心。
太后也笑瞇瞇地接下了,并夸她有孝心,余人接有禮相送,這正殿里愈發(fā)顯得婆‘媳’之間和氣。
楚妍站在太后身邊縮小存在感。
只是再怎么縮小,她還是備受矚目的。
“楚妹妹也回來了,真是宮中一件喜事,這次妹妹的情兒,本宮和妹妹都記在心里,南殿里本宮重新為你布置了,歡迎妹妹回來?!?br/>
太后低頭喝茶,似乎不打算言語。
楚妍只得福了福身,低聲說道:“謝謝娘娘操心,伺候太后是嬪妾的本分,嬪妾不敢居功?!壁w賢妃不指出承情的事是救駕,楚妍也當沒聽見,只說伺候太后。救駕是本分也是功勞,但是總是提在嘴上,便變了意味。
這事情大家心里知道就好,嘴上還是少說。
趙賢妃微微一笑,以往的楚容華定然是半響也說不出話來,就是說話,聲音也會很緊張。
眼下楚妍這般行云流水地應對,可見她早已經蛻變了,就是不知以前一直是扮豬吃虎,還是去了天臺山得到成長了。
“太后教導有方,臣妾瞧著楚妹妹伶俐了許多。”云妃突然淡淡地來了這一句。
楚妍微微抬眼,臉上的微笑不變。
說起來,她在宮里近半月時間,除了云妃,誰都和她說過話。
在她的印象里,云妃便是清傲的人,趙賢妃那套綿里藏針并不會在她身上出現(xiàn),就是當初她在明面上得寵十來天,云妃也只是多看了她幾眼,依然是不言語,似乎不將她放在心上。
今日,昌昭儀那爽利挑尖的性子沒說話,云妃到是發(fā)話了。
太后淡淡地瞟了楚妍一眼說道:“是個伶俐的?!?br/>
云妃繼續(xù)道:“楚妹妹真有福氣,并非誰都能得太后您的教導?!?br/>
太后笑了笑:“哀家哪有什么值得教的,倒是說說經文,哀家能教導幾句。”
云妃也是微笑,話題也移過去了,說道:“臣妾最近也在學經文,倒是希望能得太后教導一翻,就是不知臣妾有沒有這福氣?!?br/>
太后十分意外,云妃得寵,對詩書十分喜愛,這會兒怎么對佛經感興趣了。而且,以前的云妃,對她這個太后也只是禮數(shù)做足,并不多加親近的。
趙賢妃和昌昭儀多看了云妃幾眼,柔貴嬪低著頭沒有表情,而王婕妤和齊婕妤等人不知云妃和太后的過去,到沒什么異色。
“云妃慣會哄哀家。”
云妃站了起來,俯身行了一禮:“臣妾自知不足,需要太后多多提點臣妾?!?br/>
眾人一愣,何必行這么大的禮。
太后笑意不減,但是卻是將云妃打量了個徹底,隨后看到云妃的指腹所在地,她移開目光,笑說道:“既然如此,云妃中秋后就多陪哀家?guī)滋??!?br/>
云妃連忙謝恩。
楚妍也覺得有些奇怪,不著痕跡地瞟了云妃幾眼,未曾發(fā)現(xiàn)異樣。
云妃住進了榮壽宮,皇上自然不會宣召的,雖然新人進宮分薄了寵愛,可云妃并未有失寵的跡象,她這么做又是為了什么?
許是云妃這翻異樣,讓在場的人多想了一些,一時之間放在楚妍身上的目光少了幾分。
陪著太后閑聊也是一翻技術活,得讓太后有興致,又得和自己的身份,還得聊得久,趙賢妃和昌昭儀顯然是習慣了,一唱一和,還算聊得自在。
不過,今年還多了個王婕妤,王婕妤也是個玲瓏人,除了昌昭儀和趙賢妃,也就她能多搭幾句話了。
連剛剛求得陪伴太后的云妃以及和太后一起回來的云妃,也都沒能湊上去。
這般過了大半個時辰,時間上也夠了,眾人都退下了。
楚妍帶著墨蘭和青竹跟在賢妃后面,準備等賢妃上轎才走。
正在這時,云妃慢悠悠地走過來,她瞟了賢妃一眼,對楚妍說道:“楚妹妹,你隨本宮過來!”
楚妍十分奇怪,她不在宮里的日子發(fā)生了什么?
云妃要尋她,直接讓小太監(jiān)宮女宣她便是,怎么就親自過來了。
“是?!背饝?。
趙賢妃眼中閃過一抹冷意,一揮手,轎子已經啟程了。
“云妃姐姐這是要拉楚妹妹上哪去?”昌昭儀也不上轎,笑容款款地走過來問道。
云妃不待見昌昭儀,這宮里和她唱對臺戲的就只有她一人。
“你若想旁聽,就跟過來吧!”說完,就拉著楚妍走了。
楚妍這才發(fā)現(xiàn),云妃竟然沒有帶長甲。
話說到這份上,昌昭儀當然不可能跟著去,被云妃這不軟不硬的語氣頂回來,她早就習慣了,心里啐了一口假清高,也就上了轎子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