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姬仇還能說什么,不過他倒是感謝笑雷子沒逼著他拜師,平心而論他很喜歡笑雷子,雖是長輩卻毫無架子,這種人更適合做忘年交,若是當(dāng)了師父,礙于禮數(shù),便不能似眼下這般隨意了。
與炎箭宗,幽云宗和神道宗不同,闡教和截教的祖庭并不在此處,這里只是分庭所在,不過雖是分庭,規(guī)模卻甚是宏大,宏偉宮院十八處,齊整道舍九百間。
入山臺階九九八十一,寓意九九歸一,萬法歸宗。
入室臺階皆為六層,暗合三才六道,彰顯廣納博容。
山門處有對聯(lián)一副,上聯(lián)“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截一歸靈寶!
下聯(lián)“上道無德,下道唯德,合一證金身!
金匾橫批,“有教無類。”
笑雷子唯恐煮熟的鴨子飛掉,也不與姬仇過多介紹,只是帶著他往里面走,由于正值傍晚時分,截教眾人正在靈寶大殿內(nèi)操行晚課,笑雷子也不管那么多,直接進(jìn)去喊了兩個中年道人出來,這二人是負(fù)責(zé)為門人弟子登記造冊的道長,按理說入門是有一套繁瑣流程的,但笑雷子一聲令下,一切從簡,加急辦理。
按照道家規(guī)矩,自俗人到正式道長共有三步,一是皈依,皈依之后就是居士,再是傳度,傳度之后就是道人,再是授箓,授箓之后就是正式的道長,每一步至少應(yīng)該間隔一年,但在笑雷子的授意之下,三步并作一步走,以求快速。
截教有風(fēng)雨雷電,霧露霜雪八字輩分,必須依次順延,卻可前后倒置,所謂前后倒置就是輩分之中必須帶有這八個字,但可以在前也可以在后,以風(fēng)字輩為例,可以取風(fēng)云子,亦可取玄風(fēng)子。
此時截教霧字輩已開,按理說姬仇應(yīng)該在霧字輩,但笑雷子額外開恩,給了他個電字輩。
這么做是違規(guī)破例的,但笑雷子發(fā)話,兩位負(fù)責(zé)登記造冊的道長只能遵行。
到得這時姬仇已經(jīng)回過神來,想到不好沖紀(jì)靈兒交代,便有心打退堂鼓,于是便故意刁難,“我與真人默契投緣,若是矮了輩分,日后相見怕是會多有拘束!
聽得姬仇言語,笑雷子愕然皺眉,“你想作甚?”
“呵呵!奔С鹬恍Σ徽Z。
“使不得呀,雷字輩分早已封存停用多年,豈能重開,況且此事我也做不得主。”笑雷子連連搖頭。
“可否請示驚雷真人?”姬仇故意刁難。
“師兄也做不得主啊,何況師尊已經(jīng)駕鶴多年,誰來與你充當(dāng)籍師?”笑雷子說道。
“那我再回去想想吧!奔С疝D(zhuǎn)身想走。
“等等,”笑雷子一把將姬仇拽了回來,“前輩之中還有幾位師叔,我且神會懇請,看他們是否愿意為你充當(dāng)籍師!
姬仇本是故意出難題,沒想到笑雷子竟然知難不退,反倒搞了自己一個騎虎難下。
“你倆把他給我看住,我去去就回!毙鬃愚D(zhuǎn)身離開了執(zhí)事偏殿。
姬仇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那兩個電字輩的道人見他如此無禮,看他的眼神便多有嫌棄,姬仇在偏殿待不住,便想往門外等候。
見他要走,兩個道人急忙上前阻攔,姬仇只道要出去透透氣,二人便隨他出了門,他在門口的臺階上坐著,二人就在他身后看著。
半柱香不過,笑雷子回來了,與他一同回來的還是分庭宗主驚雷真人。
見驚雷真人來到,姬仇好生惶恐,急忙站起,忐忑見禮。
“福生無量天尊,”驚雷真人抬手回禮,轉(zhuǎn)而微笑說道,“恭喜小師弟,先前我等眾人已神會本宗玄雨真人,玄雨師叔愿意為你充當(dāng)籍師,并賜火雷道號。”
姬仇很清楚自己的要求非常過分,哪里會想到截教眾人竟然滿足了自己的要求,一時之間愕然非常,愣在當(dāng)場。
待得回過神來,急忙沖驚雷真人拱手說道,“真人容稟,晚輩無意逾禮違制,只是…...”
“你莫要解釋了,”笑雷子打斷了姬仇的話,“你就是有非分之想,自居奇貨,自命不凡,敲詐勒索,自抬身價!
“我……”姬仇作繭自縛,有苦難言。
“我什么我?這可是你自己求的,”笑雷子沖那兩個中年道人招了招手,“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見過火雷師叔。”
笑雷子生性瀟灑,放蕩不羈,聽得他的言語,那兩個中年道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說笑,便同時看向驚雷真人,待驚雷真人微笑點(diǎn)頭,方才沖姬仇稽首見禮,“見過小師叔!
“好了,師兄,你去吧,這里交給我!毙鬃記_驚雷真人說道。
驚雷真人沖其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而沖姬仇說道,“小師弟,日后便由笑雷師弟與你傳授經(jīng)文,指點(diǎn)引路,若有要事,亦可尋我說話!
“真人容稟,我并無攀高求貴之心,此事可否暫緩……”
不等姬仇說完,笑雷子便打斷了他的話,此番是板著臉說的,很是嚴(yán)肅,“火雷師弟,你當(dāng)我截教是何等存在,你當(dāng)本教前輩真人是隨意神會求請的么?”
驚雷真人是何許人也,已然猜到笑雷子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逼著姬仇不甚情愿的就范,但他愛才惜才,故此才會破例收錄,而鎮(zhèn)魂盟都知道笑雷子不甚著調(diào)兒,此事由笑雷子敲定落實(shí),日后旁人也說不得什么,身為分庭宗主,此事最好避而遠(yuǎn)之。
想到此處,便不再多待,沖姬仇點(diǎn)頭過后轉(zhuǎn)身離去。
目送驚雷真人離開,姬仇又看向笑雷子,眼神之中多有懇求寬恕之意。
“木已成舟,容不得你反悔了,”笑雷子沖姬仇說道,轉(zhuǎn)而催促那兩個道人,“寫好箓牒,授他法印,對了,快取本宗道袍與他換上。”
眼見此事不得逆轉(zhuǎn),姬仇只得認(rèn)了,“晚輩年幼無德,擔(dān)不得火雷道號,敢請少雷為號。”
少為九等之末,聽得姬仇言語,笑雷子緩緩點(diǎn)頭,“算你懂事知禮,只是此事已經(jīng)敲定,改不得了,你習(xí)得三昧真火,火雷正合你用!
在笑雷子的催促之下,方便之門大開,原本繁瑣的入門步驟一減再減,連祭天授箓都改為先行后奏,半個時辰之后,諸事畢了,穿上了背刺先天八卦的截教道袍。
由于雷字輩分乃截教長輩,道袍便為紫色,穿在身上,姬仇好生別扭,總有名不副實(shí),竊據(jù)愧占之感。
“走,我?guī)闼奶庌D(zhuǎn)轉(zhuǎn)!毙鬃臃幢畴p手,面有得色。
渾渾噩噩也好,糊里糊涂也罷,總之是加入了截教,姬仇也知道無法更改,只能認(rèn)了,別別扭扭的跟在笑雷子的后頭兒。
他本以為笑雷子要帶他參觀截教的宮觀殿堂,未曾想笑雷子竟然帶著他往山下去,此舉含義不言自喻,大有招搖過市,張榜游街的意味。
晚課過后的這段時間反倒是盟中修士最為自由的時間,各處多有各宗修士,笑雷子不但毫不避諱,反倒故意聲張,見到他人便擺手招呼,讓人家過來與姬仇見禮,一副拔得頭籌,占得花魁的傲嬌神態(tài)。
鎮(zhèn)魂盟各宗雖然各有道號,卻都排得上輩分,雷字輩分實(shí)在是太高了,誰見了都得喊師叔。
截教行事風(fēng)格并不低調(diào),笑雷子這么一搞,整個鎮(zhèn)魂盟都知道姬仇加入了截教,而且是身居長輩,穿的是高功法師的紫色法袍,如此一來圍觀眾人越發(fā)的多了,姬仇也越發(fā)別扭。
好不容易等到近處無人,姬仇急切說道,“真人……”
“喊師兄!毙鬃有︵寮m正。
姬仇無奈,只得改了稱呼,“師兄,我有一事不明,想請教于你!
“說。”笑雷子說道。
“我得了這等輩分,婚嫁之事會不會大受限制?”姬仇低聲問道。
“會,”笑雷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婚嫁止于同輩。”
“?”姬仇愕然瞠目。
“啊什么啊,我先前與你電字輩分,為的就是與你留下退路,行個方便,可是你以奇貨自居,趁機(jī)勒索,我們也只能隨了你的心愿。”笑雷子說道。
聽得笑雷子言語,姬仇瞬時如墜冰窟,渾身冰涼。
見姬仇面色如土,笑雷子便不再逗他,“平輩婚配確有其事,這也是通行的規(guī)矩,不過什么是規(guī)矩?守,它就是規(guī)矩,不守,它就不是規(guī)矩!
“什么意思?”姬仇急切追問。
“就是這個意思,我們截教是最不受禮法約束的,也是最不守規(guī)矩的,”笑雷子笑道,“只要忠孝仁義不缺,其他繁文縟節(jié)我們想守就守,想不守就不守。”
“那還好!奔С鹑玑屩刎(fù)。
“哈哈,”笑雷子伸手北指,“你看誰來了!
循著笑雷子所指,姬仇看到紀(jì)靈兒自東北方向的岔路快步走來。
“好了,你設(shè)法與她解釋吧,貧道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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