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此時另一邊華鼎酒樓中,玄涅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韓盧趕快端著姜湯奔進門來:“來來,御統(tǒng),快把這姜湯喝了,你看,都是你當時不趕快換干衣服,這下著涼了吧。”
“我沒事,這點小風寒對我來說不算什么,啊啊,阿嚏?!毙焐蠌娪?,但身體卻不由自己控制,又接連打了幾個噴嚏,即便如此,他還是全神貫注在那撿來的香囊之上。
此時韓盧熱心給玄涅講解,眼下白一平已經平安回去,并且由蓉王派人保護起來,所以安全問題應該不用擔心,對此,玄涅只蠻不在乎冷哼一聲回應。
“哼,這丫頭還當真面子大,前不久才出動王知府接她回府,眼下又得蓉王調人保護,怕是當今公主都沒得這福分?!?br/>
“嗯,那是,當今公主要是能被御統(tǒng)你不顧自身安危,跳進冰冷刺骨的池水里拼命相救,還為她感染了風寒,那恐怕得開心幾天幾夜不睡,連夜要跟御統(tǒng)你圓房吧?!?br/>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面對韓盧的陰陽怪氣,玄涅當即拋來一絲異常冰冷的注目,韓盧面露無辜神色委屈回應:“我說的是事實嘛,當今的朝陽公主,曾經不就因御統(tǒng)你拒絕了駙馬冊封,連夜逃出皇宮,跑到你家中說要跟你圓房嗎?
而御統(tǒng)你也是因此才被圣上驅離天都,說未有旨意,永世不得踏入天都境內,所以御統(tǒng),你說朝陽公主若是知道你在這地,這么拼命救一個農家小丫頭,那會不會氣得當場背過氣去?!?br/>
“我說你要是很閑,現在就去蓉王府一趟,問問蓉王有沒有從那丫頭口中,探聽到新的線索信息,這怎么都比你在這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嗡嗡亂叫有用?!泵鎸π蝗缤5母呃浒翄?,韓盧當下撇撇嘴不滿點頭應允。
“是,我這就去,反正我們的御統(tǒng),只是個無情的破案機器,眼里除了線索和案件,再容不得其他事,不過話說到這,我有一點不懂了。”這時韓盧忽然靠近玄涅面前好奇質疑。
“御統(tǒng)你干嘛自碰底線,自行打臉去救那個丫頭啊?你不是前一秒才跟我義正嚴詞的說,不能為一時之仁,意氣用事,破壞大局嘛?”聽到這話,玄涅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他很快調整好無恙狀態(tài),淡定從容回應。
“因為這個丫頭還有用,最起碼對我們眼下調查高戈和青衣之死,還有很大用處,所以我想了想,還是不能讓她這么死了,結果,此行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闭f到這,玄涅沖韓盧舉起那只撿到的香囊。
“這香囊是掉在鴛鴦池附近一涼亭里的,香囊上寫著一個‘虎’字,我想你應該明白,這代表著什么吧?”韓盧接過香囊,盯著上面那個“虎”字很快回應。
“冬都‘縱虎門’,難道白一平這次落水與縱虎門有關?”
“這就是我需要你去蓉王那問清楚的事,這香囊上的‘虎’字是金色的,要知道冬都縱虎門內的一般成員,佩戴的香囊或令牌上的‘虎’字都是藍色的。
唯獨只有很重要的上層成員,才會佩戴有金色字的物件,所以這次這個冬都人,搞不好是條大魚呢。”
“明白了,我這就去問。”聽到這韓盧燦爛一笑回應,說著轉身欲走,然而這時,玄涅又一次“阿嚏”打個噴嚏后呼喚。
“等一下,先給我把這姜湯拿去熱熱。”
之后的幾日,白一平只能蝸居在御軒閣內不得出門,銜蟬則每日帶著幾名護衛(wèi)駐守在御軒閣周圍,而得益于這件事,城內諸多富戶又開始調轉風向,不間斷給白一平送滋養(yǎng)身子的補品,甚至就連王知府也派了專人前來送藥送補品,尤為體貼關心。
不過對這些人的慰問關心,白一平自是心里有數,這不是沖著她來的,而是沖著下令保護她的蓉王來的。
“哎,果真是世道現實,昨天才狠狠踩你一腳的人,轉頭就能換一張面孔笑顏以對,而這其中不需任何轉變,只需要你放出一點有了大人物做靠山的苗頭就行。”這日白一平一邊在后院澆花,一邊望著堆了滿院子的賀禮不住搖頭感慨。
“阿姐,也能理解吧,畢竟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不熟悉之人的交往法則,不就是利益交換嘛,至于情感、義氣、道德那些,那是得交往多年后才能體現的。
世人都是平凡的普通人,只要不是做了大奸大惡之事,沒必要太過苛責他人。”此時白二安搬來幾盆橘子樹,很是灑脫大氣安慰著白一平。
白一平一聽這話,當即好奇驚訝:“哎白二安,沒看出來,你小子看世事還蠻通透嘛?!?br/>
“可不是,人二安可比你看得透徹多了?!贝藭r紙鳶也很快出現補充,實話說她這幾日每天都聽白一平念叨世道不公,世態(tài)炎涼,當真是已到忍耐極限了。
對此白一平只能委屈訴苦,說還不是她現在只能困在這御軒閣哪也去不了,這不是著急才會如此嘛,聽到這,白二安當場把修剪花枝用得剪刀塞到白一平手中。
“阿姐,你如果當真無聊,那就把這院子里的花枝都修剪了吧?!?br/>
“額,全部嗎?”白一平環(huán)視下擺放了整整一個院子的各色花盆,看樣子全部修剪完,也得一整天了吧,然而紙鳶卻對此舉雙手贊同,說這樣也總比她在這抱怨世道人生要好。
于是白一平只能拿起剪刀開始修剪花枝,修剪到一半時,忽聞一股很是熟悉的奇異清香,白一平循著清香尋去,就見院落一角種著許多紫邊白底,樣子很像喇叭花的花朵甚是好看,白一平忍不住向紙鳶詢問。
“哎,紙鳶姐姐,這是什么花啊,真好看?!?br/>
“這是曼陀羅花,是我幼時家中常種的一種花,我把它種在這里,以解自己的思鄉(xiāng)之情?!?br/>
“是這樣啊,原來是曼陀羅花?!?br/>
“嗯,不過你要小心,這花帶有劇毒,修剪它的枝葉時最好不要用手直接觸碰,墊張帕子為好?!?br/>
“好的。”白一平聽從紙鳶的話忙從衣襟中掏手帕,紙鳶見狀也淺淡一笑轉身離開,然而這時,白一平望著面前的花忽然想到什么。
“曼陀羅花,那不就是……”她想到先前銜蟬說得,那青衣中的“美膚草”劇毒,就是從曼陀羅花的葉子中提煉出來的,而她剛剛之所以會對這花香感到熟悉,那是因為,這花的香味,與先前那個賣給青衣五石散的冬都人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樣。
“所以,難不成紙鳶姐姐是……”回憶到這,一個不好的念頭,從白一平心中逐漸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