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冊封這些諸侯,就是想要穩(wěn)定中央,讓他們的后人,來維護大明朝的統(tǒng)治?!?br/>
“諸位諸侯,互相依靠,互相監(jiān)督,互相幫助?!?br/>
“藩王之位,本就是皇家之位。
“每一位藩王,都有自己的職責和職責,鎮(zhèn)守自己的領地。
“他會覺得,他的子嗣,應該互相幫助?!?br/>
“而且,皇上一直在打壓文武大臣,不讓他們興風作浪,所以,才會讓自己的兒子,成為皇上的貼身侍衛(wèi),這樣,才能讓我大明朝更加穩(wěn)固,更加長久?!?br/>
蘇懷一口氣將三個要點全部說了出來。
就在這時。
朱元璋瞳孔一縮。
他心中的震撼越來越大。
他明白了。
他全懂。
明白了那封《鳴冤書》,為什么要點明錯誤。
他眉頭一皺。
“你能理解陛下的心情。”
“你為什么要寫一封《鳴冤書》,將皇上的過錯說出來?”
“你想重創(chuàng)大明,元氣大傷?”
“你想挑起兵變,毀掉大明江山?”
“你這是在故意作對?”
說到這里,朱元璋猛地站了起來,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明明知道原因,還故意這么做。
是可忍孰不可忍。
蘇懷混得風生水起,也變得強硬了起來,直接反駁:
“想得太多了?!?br/>
“我倒是忘記了,這可不是什么大周朝,民不聊生啊?!?br/>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視凡人為豬狗?!?br/>
“那樣的日子,早就過去了。”
“諸侯們也會叛變,也會出兵南方。”
“陛下的道理,并不是冊封諸侯的鐵則?!?br/>
“在漢朝建立之初,劉邦以子嗣為王,以諸侯為王,引發(fā)了一場幾乎將整個漢朝都給毀掉的‘七國混戰(zhàn)’?!?br/>
“三國時,司馬氏滅了曹魏,建國為晉王朝,但大晉王朝恢復了封建制度,八王之戰(zhàn),還未結(jié)束?!?br/>
“之后,五胡亂華持續(xù)了近五百年,漢王朝也險些覆滅。”
“也有國王所認為的,與王室和睦相處,守望相助。”
“那就更沒有希望了?!?br/>
“臣曾在《鳴冤書》中,斷斷續(xù)續(xù)地提到:大明滅亡,諸侯制乃罪魁禍首。”
“我還指望著,能在削弱諸王兵權的情況下,說出此話?!?br/>
蘇懷的聲音,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正如前面所說,這封信中所提到的“歲俸”,其實不過是“一丁點”被朱棣逐出邊陲之后的殘余而已。
但最嚴重的后果,卻是……
蘇懷也是開門見山。
“現(xiàn)在,百姓們還敢說,這是無法改變的趨勢?!?br/>
“如今的朝廷,百官都是忌憚陛下的權勢,不敢提及諸位諸侯?!?br/>
“但是,這位藩王宗親,卻是陛下與群臣心目中的一根刺?!?br/>
“今天,陛下不會被砍頭。”
“總有一天,大明也會被推翻的。”
“就是因為,群臣們都在推卸責任,在辦案的時候,也不敢多說什么,只是用正義來威脅,這才是真正的證據(jù)?!?br/>
“到時候,那些掌握著龐大軍力的諸國諸侯,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被人廢掉?”
“七國八王之爭,已經(jīng)迫在眉睫?!?br/>
“而陛下所說的,則是由皇族護送,入京剿滅叛徒?!?br/>
“也正應了我剛才說的那句話。”
這個時候。
蘇懷沉默不語。
對眼前之人的打擊。
何止是百倍?
“陛下最不想見到的,就是自相殘殺?!?br/>
“肅清叛逆,靖天下之亂?!?br/>
“大明眾藩之戰(zhàn),有功之臣,只能用一雙眼睛看著……”
“來日……”
“你在胡說八道?!?br/>
這一刻。
朱元璋一甩袖子,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可是……
他的腦海中,又想起了在都察院中,那些官員們的評價。
但現(xiàn)在,他只能指責一個百戶之子,不敢以一國之君的身份,說出自己的心聲。
難道他們真的不懂?
不是。
他們心知肚明,卻不想說出來。
區(qū)區(qū)一個百夫長的兒子,卻能將這些說得清清楚楚。
為什么不能說?
再說了……
皇太孫年紀還小。
他不依附于大明的幾位王爺,那么,他的幾位叔叔……
像他這樣的毛頭小子,還不知道要被大臣們騙到什么程度呢。
大明怎么可能鎮(zhèn)壓得住北方?
朱元璋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
朱允炆不是為了開疆拓土,他是為了守護江山。
能夠保住大明的江山,已經(jīng)是萬幸了。
他對兵法一竅不通。
而自己,則要為他掃清障礙。
這件事一出。
而那些能夠在北元站穩(wěn)腳跟的大將們,也都會被處死。
屆時。
不是要靠著他的幾個叔叔,才能穩(wěn)住局面么?
難道要開始削藩?
在外憂未除的時候,還能強逼諸侯國?
允炆哪有這么目光長遠?
不過。
如果蘇懷說的是真的,那又如何?
朱元璋平復了一下心情,不得不說,他之前確實有些慌張了。
這是一場家族內(nèi)部的爭斗。
這是關系到大明國運的大事。
這些,對他來說,都是大忌。
而今天,他就是來給這個人定罪的。
“哼!”
“你用這些話來迷惑陛下,就是想要擾亂他的情緒,讓他無法做出正確的選擇,從而讓他放棄這件案子?!?br/>
“但你要明白?!?br/>
“在陛下心中,這件事情,已經(jīng)無法阻擋了?!?br/>
“任憑你說得天花亂墜,都是死路一條?!?br/>
蘇懷聽了這話,心頭一震。
不過,他還是冷哼了一聲。
“不錯,我只是一個百夫長的兒子,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將我父親從那件事中解救出來。”
“所以,我才會在這封《鳴冤書》上,留下自己的一筆?!?br/>
“我希望能知錯能改,現(xiàn)在補救還來得及?!?br/>
“這就是獨裁的弊端。”
“尤其是案子。”
“現(xiàn)在的陛下呢?”
“你將那封《鳴冤書》,當成了對上位者的冒犯?!?br/>
“他恨不得將我這百戶之子,拖下去處死?!?br/>
蘇懷朝著天空一指。
“還好,老天不負有心人。”
“一場沒有緣由的殺戮,注定會有無數(shù)的怨靈?!?br/>
“我已經(jīng)說得夠多了,諸位藩王的威脅,已經(jīng)迫在眉睫。”
“對了,陛下認為,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家族統(tǒng)治的世界,所有人都是為了支持諸王宗室?!?br/>
“所以,皇上一共分為八個級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