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
今夜的星空棒極了。
夜幕就像一塊巨大的黑色天鵝絨展板,無數(shù)星辰點綴其上,發(fā)出鉆石一般璀璨的光芒,我望著星空,仿佛在欣賞就一場珠寶展覽,一切皆如夢似幻,又觸手可及。
這讓我對今天發(fā)生之事心存感激。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作達克·斯代拉,我的密友都叫我“黑星”,只因這名字本是黑色星辰的意思。
這名字取的半點不錯,我從小便癡迷于觀星,一見著與星星有關的東西,整個人便像丟了魂似的。記得有一次,為了得到dxg9型的天文望遠鏡,我足足幫母后陛下做了一年的馬球侍童,才籌夠了錢。
可惜等我買回dxg9沒多久,dxg10又上市了,性能較前一代大幅提升,這件事兒讓我胸悶了一個多月。
對了,我還沒說呢,我是琳蘭帝國的第四皇子。
于我而言,這身份絕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從小到大,自由二字便與我搭不上半點關系,生活也不如外界想象的那般奢華放縱,只因這個時代言論是如此的自由,信息傳播又是如此的發(fā)達,整個琳蘭帝國上上下下數(shù)億人口盯著我們這些皇室,稍有過分之舉,整個皇室便會被罵得狗血淋頭。
現(xiàn)在我所在的地方,是一艘巨大的郵輪。名字叫“蓋甘斯坦”,這是世上迄今為止最大的郵輪,而排名第二的郵輪,只有其十分之一的排水量。
蓋甘斯坦是琳蘭帝國“泰坦”郵輪公司生產(chǎn)的,世上首艘五百萬噸級郵輪,幾乎可以容下整個帝都伯頓市的居民……事實上,他們真的這么做了。
船艙極為巨大,分為二十層,其中最上面的五層,均按照5星級賓館標準設計,但我母后告訴我,蓋甘斯坦號之所以被評為五星,是因為她不想被扣上驕奢淫逸的帽子。按她的說法,蓋甘斯坦號的頭等艙應該被評為十星。她是酒店評級委員會的榮譽委員,說的話應該不至于太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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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安全性么,這么說吧,琳蘭帝國的核潛艇所有的安全指標,蓋甘斯坦全部與之媲美,甚至猶有過之。如果當時有人宣稱蓋甘斯坦號會沉沒,我一定會給他一個禮貌而憐憫的微笑,并撥打精神病院的電話。
我們這次參與的是蓋甘斯坦誕生以來的首航,為了展現(xiàn)其恐怖的載荷,泰坦郵輪公司破天荒地對外免費發(fā)放了十余萬張?zhí)匮薄?br/>
接受蓋甘斯坦首航邀請的乘客,除了精英人士(包括全部皇室成員、總理大臣,議會議員、尖端科學家、頂尖醫(yī)生、大富豪等等)之外,還有大半的普通民眾。此舉招致不少上流社會中自命不凡之輩的抱怨,認為將自己與普通大眾混為一談實屬不敬,但泰坦公司的大股東便是母后,故這些抱怨也掀不起什么波瀾,反而令皇室得到了大眾的一致好評。
我對航海的興趣不大,但對于能夠在遼闊大海中被星空環(huán)繞一事,實在是心馳神往,故當母后強迫我上船時,我也半推半就,答應下來。
出航之日,波塞頓港碼頭岸上兩公里之內(nèi)皆是人潮,人人皆面帶敬畏,仰望著這艘遮天蔽日,無邊無際的龐然大物,如同在瞻仰神話中沖破混沌,開辟生路的神臨方舟。
登船梯周圍不時有咒罵與慘叫聲傳出,那是船警與軍隊在忠實地旅行職責,將妄圖混上船的偷渡者扔下船去。
這次出航的目的地是大洋彼岸的昌國,郵輪應一直向東,跨過寧靜之海,在兩月后于香海港靠岸。
出于對星空的熱愛,我無暇參加母后主持的啟航儀式,一上船,便攜帶著心愛的dxg9,偷偷溜上登上甲板,尋找合適的觀星之所。
當我接近甲板邊緣,伸手摸去,卻發(fā)現(xiàn)了一個令人氣餒的事實。
也許是出于安全考慮,甲板周圍并無圍欄,而是用一個碩大無比的玻璃罩子將整個甲板罩住。雖然這玻璃近看通透無暇,幾乎如同沒有一樣,但畢竟在我與外界之間產(chǎn)生了隔閡,加上這玻璃頗有些厚度,因此折射在所難免,若是細細打量船外景物,總難免發(fā)現(xiàn)一些失真。
我垂頭喪氣,發(fā)了會兒呆,正打算打道回府,忽然右肩上遭人一拍。我回身望去,發(fā)現(xiàn)一名形貌奇特的男子正站在我身后,對著我微笑。
這名男子身材瘦長,有著東方人的面孔,約莫二十來歲,眼皮有些耷拉,目光有些渙散,看起來無精打采。皮膚甚是白凈,近乎于蒼白,給人一種不健康的感覺。留著一頭黑色長發(fā),在頭上盤起,扎了個發(fā)髻。穿著一件灰色風衣,將身子遮得嚴嚴實實。
他的嘴角上揚,努力作出微笑的樣子,但似乎維持這等微笑對他來說甚是費勁,因此面肌微微痙攣著。
我不擅長與陌生人打交道,一時不知作何反應。這名男子鞠了個躬,雙手拱起握拳,用標準的琳蘭語說道:“這位先生,你好,我是來自昌國的旅人,名叫蕭風。冒昧地問一下,莫非你也在為這甲板外的玻璃罩子發(fā)愁?”
我猝不及防,急忙向他鞠躬回禮,說道:“你好……我叫作達克斯代拉……是……是啊,這大罩子……的確有些煞風景……”
慌亂之下,我將平時所學的皇室禮節(jié)拋諸腦后,這一躬鞠得亂七八糟,口齒也有些結(jié)巴,如讓母后見了,非得氣死不可。
這名叫蕭風的男子點了點頭,道:“我比你早些上來,見你停在罩子前,便猜你與我有同樣的苦惱。斯代拉先生,君知不知‘萬丈城墻,百密一疏’的道理?”
我聽他說話文縐縐的,似乎并無惡意,于是心防漸去,說:“不知道,蕭風先生,可否請您解釋一下?”
蕭風呵呵一笑,指向上方,說:“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