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心狠,可以對他們置之不理,那最好不過。(閱讀最佳體驗盡在【】)”段千笙道。
云小欣緩緩的蹲了下去,驀地,她又站了起來,猛地靠近段千笙,近距離的對視著他的雙眸,咬牙切齒的問:“段千笙,你太無情了,你知道我接了圣旨意味著什么?我要嫁給別的男人,和別的男人耳磨廝鬢,生兒育女。你鐵打的心,就沒有一點不忍嗎?”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倍吻厦挤逡簧睢?br/>
云小欣后退一步,瞧見一邊掛著的劍,一把拽了下來,直指著他,“段千笙,我恨你!我這么祈求你,你還這么對我。”
云小欣撲簌簌的淚落了下來,落盡唇畔,苦澀的很旎。
“我心里只有你,我愛你,我愛你,可是你……”
她把劍猛地摔在地上鞅。
“你如果能親手斬下我的一縷發(fā)絲,咱們就真的恩斷義絕!”
那頭烏黑的發(fā)絲,垂在她削弱的肩上。
段千笙眼眸緊緊的凝視著她,看著她悲傷的眼睛。
“我不會執(zhí)劍,我若執(zhí)劍,要的就是你的命。”段千笙轉(zhuǎn)身要走。
云小欣一把拽住他,“你別走!”她踮起腳尖,一吻他的唇。
段千笙整個人一僵。
“千笙,求求你?!彼臏I,打濕了他的臉頰衣襟。
段千笙推開她,“我們不可能再在一起?!彼Р揭?。
“你知道蒼北是什么地方嗎?你是蒼北的人,你應(yīng)該清楚,如果我嫁過去,但凡替嫁的身份讓人發(fā)現(xiàn),我只有死路一條?!?br/>
段千笙道:“我雖是蒼北人,但會留在大雁。”
云小欣哽咽出聲,“你要一輩子連我的面都不見了,是不是?”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好像整個人都沒有著落了一樣。
段千笙眉心一蹙,猛地從衣袖之中拽出他那把琴,琴聲如劍。
云小欣只覺一陣劍氣劃過一般,空氣里,漂浮著的她的發(fā)絲,生生斷成了兩截。
她癡癡的看著那結(jié)斷發(fā),似乎傻了一般。
“斷了?”她呢喃了一聲,驀然傻傻的勾起嘴角。
段千笙道:“當初何流的事,確實是我?!?br/>
云小欣手中那半截斷了的發(fā),瞬間落在了地上,她回過頭,門邊,已經(jīng)沒有了段千笙的身影,她突然笑出聲,笑聲凄涼。
在一邊聽著的秦暖奕,看著遠去的那道雪袍背影,再隔著窗子看著里面單薄的身影,唇緊緊一抿。
……
湖邊,湖水靜幽,云小欣坐在木板上抱膝而坐。
秦暖奕站到他的身后,看著她沒有一絲表情的面容,“要不要跟我走?”
“去哪?”云小欣問。
“天涯海角,遠離是非。”
“為什么要跟著你走?”云小欣站起身,看著他熟悉的白發(fā)冷面,“你喜歡我,對我動心,還是想同情我,幫我一把?你有那么好心?你和段千笙似乎有些淵源?!?br/>
秦暖奕情緒有些激動,“你只有這一次機會,如果你錯過,你就只能遠嫁和親,自古和親女子,下場盡數(shù)凄涼?!?br/>
“不必你替我考慮機會,不過謝過你這份好意。”云小欣轉(zhuǎn)身要走。
“我是對你動心,云晟?!?br/>
云小欣腳步未停,大步離開。
秦暖奕眸光起伏,他知道自己這么做很過分,云晟現(xiàn)在不知,若日后知道,必定氣憤自己要壞公子和她的感情。
公子費盡心思要娶到她,不惜讓她現(xiàn)在誤會,可是自己竟然這么卑鄙,竟然想借著這個機會,帶她離開?
他眸光注視著水面倒映的自己的倒影,秦暖奕,你已經(jīng)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就該放手了。
段千笙遠遠的看見云小欣騎馬離開,他輕啟薄唇說道:“李鷹,保護好她。”
“是。”
……
大雁皇宮。
“你說什么?!”夜天斯震怒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云小欣。
“是,我是要嫁過去?!?br/>
“你瘋了!你知道蒼北和云塢國宿仇有多深!”夜天斯眼睛逼視著她問。
云小欣覺得很可笑,明明是他要把自己嫁過去的,那現(xiàn)在還問自己這個問題有什么意義。
“皇上,您肯不要我小命,我很感激涕零,我愿意去和親,只要你讓宇哥哥和孟傾城出宮。”
“你做夢!朕豈會如你的意!”夜天斯惱怒,本以為這讓她替嫁的圣旨一下,她知道這件事情,必定會來求自己,寧可嫁給自己,也好過嫁到蒼北去。
卻沒有想到,她竟然愿意。
“皇上,你圣旨已下!”
“朕讓你替嫁的圣旨,還捏在朕的手里,朕想收回這封圣旨又能如何?”夜天斯凌厲的看著她,“你且放心,朕絕對不會讓你嫁出去,藍白宇那里,如果還是不肯告訴朕皇妹的下落,
朕就杖斃他和孟傾城?!?br/>
“不行!”云小欣憤怒的看著他,“你不能傷害他們!”
“有何不可?”夜天斯冷冷一笑。
云小欣道:“就算你傷害他們,我也絕對會嫁到蒼北去?!?br/>
“蒼北那里,哪里值得你一定要嫁過去?”夜天斯氣憤。
云小欣咬緊唇,“就因為沒有哪里值得,所以我一定要嫁過去?!?br/>
她一定要嫁過去,遠離段千笙,她要他親眼看著她嫁到那里,一輩子再也不見面。
她眼睛里充滿了恨意。
夜天斯胸口噎著悶氣,直直的看了云小欣半響,說道:“好,你若能挨上三十大板,朕就同意讓藍白宇和孟傾城出宮,讓你嫁過去?!?br/>
“果真?”云小欣問。
“自然?!?br/>
“下圣旨!”云小欣倔強的說道。
夜天斯氣結(jié),轉(zhuǎn)身走到一邊,刷刷寫下圣旨,按下玉璽。
云小欣將圣旨收起,毫不膽怯的說道:“好,開始吧。”
郭壽簡直冷汗涔涔,怎么也沒想到,這姑娘脾氣竟然這么倔,皇上想讓她留在身邊,對她疼愛有加,讓她榮華富貴的過一輩子。
可是她竟然寧肯挨板子,也要為了就藍白宇和孟傾城,遠嫁和親。
勤安殿前,不少聽到此事的人都聚了過來。
藍白宇和孟傾城也站在其中。
林奇樊眼睛緊緊的盯著她,全是緊張,他想讓太后去求求情,可是皇上那里臉色黑的沒人敢開口也就罷了,所有人剛一來,云晟就把那份圣旨拿了出來,當真是沒人再開口了。
就算說的再多,云晟那也不領(lǐng)情。
“只要我挨過三十大板,皇上就放藍白宇和孟傾城出宮,并且絕不會再為難二人,是不是?”
“是?!币固焖沟馈?br/>
“好,開始吧?!痹菩⌒勒f道,滿眼都是堅定的神色。
藍白宇直接跪在地上,孟傾城在他身邊也跪了下來。
“云晟,我們無需你求情相幫,更無需你舍命相救?!彼{白宇眼眶里全是淚。
孟傾城抽噎出聲,“云晟,我對不起你,一直以來,我對不起你?!?br/>
云小欣看了他們一眼,別過頭去。
夜天斯看著板子落下,每一下,似乎都打在了他的身上,他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心會那么的疼,讓他簡直如坐針氈一般。
一下,一下,板子落下,云小欣緊咬著牙不出聲。
她滿心都在念著,段千笙,我現(xiàn)在受了這么多的苦,你是不是知道了會很高興,你是不是會覺得很解氣。
你對我的仇那么深,現(xiàn)在是不是一定痛快的再飲酒高興?
她眼前劃過一幕幕和他在一起的時刻。
曾經(jīng)和他一起大口大口喝著滿是醋味的美酒,曾經(jīng)和他手牽著手閑逛,曾經(jīng)穿著他的衣袍改過來的衣袍像跳舞一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曾經(jīng)和他一起在山中看著星星。
曾經(jīng)被他從懸崖上救起,他的手,那么溫暖的握住她的手。
云小欣的眼角落下了淚,嘴角卻忍不住笑著勾了起來。
千笙,你滿意了?我們這次真的恩斷義絕了。
她閉上眼睛,任著淚水從眼角滑落。
林奇樊看著她閉上眼睛,立刻大聲喊停,直接大步奔了過去。
“云晟,云晟?!?br/>
云小欣緩緩張開眼睛,“你跑過來喊停做什么?還沒有夠三十板子。”
林奇樊滿臉痛色的說道:“你傻了,想救藍白宇他們有的是辦法,你這么挨板子嫁過去有什么好?你嫁過去了,連師父的面也再也見不到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段千笙?”云小欣呵笑了一聲,“我早說過,我們已經(jīng)老死不相往來了,我遠嫁離開,他不知道有多高興呢?!?br/>
云小欣的喉間哽咽,眼睛泛酸。
林奇樊聽得怔怔。
“走開,別攔著我出嫁,蒼北的風景蠻好的,我還真想過去。”
夜天斯在上座聽著云小欣的話,臉色鐵青一片,原來她這么想遠嫁,是為了段千笙這個男人,她對段千笙這么執(zhí)著?
好,他成全她!
最后一板子落下之后,云小欣暈了過去。
她再醒來,身邊照顧著她的人竟然是孟傾城,孟傾城眼眶紅的很。
“公主,你醒了?”
“這是哪?”
“這是南殿?!泵蟽A城抹了抹眼淚。
云小欣說道:“夜天斯還沒有送你們出宮嗎?”
“他在這件事,倒是說話算話,已經(jīng)應(yīng)允我和阿宇離開,也不打算讓我把孩子留下。”
云小欣嗯了一聲。
孟傾城在她榻邊跪下,“公主,謝謝你?!?br/>
“不必謝了,我只是太傷心了,所以想
離開這里?!?br/>
孟傾城抽噎說道:“公主,十天后,公主就要以大雁公主冷伊伊的身份遠嫁和親,我們一定會在路上救公主離開。”
“算了。藍相那邊若知我要遠嫁,怎么會來救我,我以大雁公主遠嫁蒼北,若蒼北太子一死……”
云小欣話沒有說完,不過孟傾城輕易的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公主……”她哽咽不已。
“起來吧,照顧好自己。”云小欣擺了擺手,讓她下去。
……
十天后。
大雁皇宮喜氣洋洋,大雁公主冷伊伊遠嫁蒼北太子為太子妃之事,滿大雁皆知。
冷伊伊聽到這個消息,錯愕至極,自己身在宮外,是哪個冷伊伊要遠嫁蒼北?
大雁皇宮。
南殿里熱熱鬧鬧,月蓮雪,秦淑妃,皆坐在一邊看著梳妝臺那邊。
梳妝臺前,宮婢們手腳利落的給云小欣化著精致的妝容。
云小欣一身大紅色的鳳冠霞帔,這身鳳冠霞帔,乃是蒼北那邊使臣親自帶來的,就是連臉上的胭脂等等,也一并送了過來。
每一樣都很精致。
顯得很是用心。
云小欣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就那么直視著鏡子里的臉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至,月蓮雪給她蓋上了紅蓋頭。
“云晟,此番遠嫁蒼北,委屈你了。”
“皇后娘娘,沒有什么可委屈的。宇哥哥和傾城姐姐,他們走了嗎?”云小欣在大紅蓋頭之下,輕啟櫻桃似的唇。
月蓮雪道:“已經(jīng)走了,這時已經(jīng)出城了,我親自讓人去送的,你放心,皇上那里不會為難他們。云晟,你要不要去見見皇上?皇上昨夜為你宿醉,他真是喜歡你的?!?br/>
“皇后娘娘,別說了。”云小欣的聲音很低,眉眼垂著。
秦淑妃在那邊說道:“皇后娘娘,公主該出嫁了?!?br/>
云小欣拂了一禮,跟著喜娘從南殿走了出去。
林奇樊站在門外,看著從殿內(nèi)走出的那抹被人簇擁的大紅喜袍的女人身影。
“云晟。”他喊道,滿眼都是不舍。
云小欣轉(zhuǎn)過頭,“林奇樊,再見。”沒有多余的一句話,就這么離開。
林奇樊遠遠的注視著那道上了轎輦的身影,怎么會這樣,就這么從此再也不能相見一面?曾經(jīng)打打鬧鬧的場景,不斷的在眼前出現(xiàn),林奇樊忍不住竟落了淚。
轎輦抬著,一路先到了百官上朝的金殿。
云小欣被人扶著,在大殿等候,兩邊站了無數(shù)的身影,再前方,還能瞧見蒼北過來的使臣。
腳步停在前面,云小欣跪地拜見夜天斯,“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夜天斯深深的注視著她,緊緊的捏著拳頭,無形的氣場彌漫開來。
群臣都有些變了臉色,眼觀鼻鼻觀耳。
“起來?!币固焖沟馈?br/>
云小欣從地上站了起來。
夜天斯道:“公主遠嫁蒼北,臨行,朕送你一份大禮?!?br/>
遠處,有人似乎走了過來,從大紅輕紗蓋頭下,云小欣并沒有看清那人的臉,不過那抹雪袍如此的刺眼,她一下子就知道,過來的人是誰。
她整個人一晃,下意識的就想后退,眼眶酸楚的淚水落了下來。
段千笙的琴藝,在金殿上響起。
云小欣從他的琴音里,竟然聽出了喜悅的感情,他怎么可以這樣?
自己遠嫁就這么值得他解恨,竟然臨了還要從琴音里表達出他對她遠嫁的喜悅,讓她這么傷心痛恨?
一曲琴音落下,蒼北使臣站到怔怔然的云小欣面前。
他行了一禮,粗獷的聲音說道:“太子妃娘娘,該起駕了?!?br/>
“是該起駕了?!痹菩⌒莉嚾恍α艘宦?,“不過,要先等一下。我如今出嫁一走,一輩子都回不來這里,終歸要讓人瞧瞧我新娘子時是個什么模樣不是,不然,會留有遺憾?!?br/>
段千笙抬起頭,目光向她的方向看了過來,他聽得出,她這話是在對他說。
云小欣抬起手,推開兩邊的人,向前走了好幾步。
她雙手拽著頭上的紅蓋頭,緩緩的掀開。
待蓋頭拽下,晃眼璀璨的金色流蘇一下子刺進人的眼中,再接著,所有人倒吸冷氣的聲音接連響起。
夜天斯猛地從皇位上站了起來,無比吃驚的看著她。
段千笙神色怔愣,眸光緊鎖,視線沒有移開半分。
云小欣勾唇說道:“使臣,我們走吧?!彼龑⒋蠹t蓋頭隨意一甩,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那道離開的身影,充滿了肆意與瀟灑。
讓所有人看的瞠目結(jié)舌。
待那道身影不見,夜天斯緩緩說道:“原來是她嗎?怪不得無人知道那天下三大美人中最神
秘的那個美人是誰,又是長得何等傾國傾城的模樣,她這個脾氣,又怎會讓自己被一副容貌束縛住。少了傾國傾城姿容,確實要過的自在?!?br/>
段千笙神色一直看著門外的方向,緊抿著唇,晟兒這么做,是恨死了自己吧!
夜天斯轉(zhuǎn)過頭,目光睨著段千笙,心里說不出的痛快。
……
云小欣坐上和親的馬車,整個人覺得心特別的累。
“到蒼北要多久?”她問。
“回公主,大概要一個月的時間?!?br/>
“我知道了?!痹菩⌒罌]再出聲,一個月的時間,如果她想反悔,隨時都可以走。
她讓自己真正的容貌出現(xiàn)在他們的眼前,一是為了氣氣段千笙的不知珍惜,二來,她想,如果她走了,夜天斯興許還會高興,這樣傾國傾城的她就不用嫁到蒼北,他還會有機會娶到自己。
天大地大,終歸有一個地方,值得她留下,讓這些人成為過眼云煙。
段千笙接到公主轎輦已遠離睢泱城,即刻準備一路快馬加鞭追過去。
秦暖奕問道:“公子,我姐姐那邊,可還要留在大雁?”
“讓她留下,她如今已有夜天斯的子嗣,還能回到蒼北嗎?”
秦暖奕單膝跪地,“既然姐姐不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留下來照顧她。”
段千笙回頭凝著他,“好!”
鳳瀲倚在門外,看著秦暖奕,立刻也走了進來,“公子,鳳瀲也要留下?!?br/>
“鳳瀲,你可想好了?”卉琴在一邊有些著急。
“姐姐,鳳瀲愿意留下?!?br/>
“那好,你們留下吧?!倍吻祥_口答應(yīng)。
“屬下恭送太子殿下?!鼻嘏群网P瀲異口同聲。
段千笙大步離開。
卉琴回頭看了鳳瀲一眼,快步跟上段千笙。
“你留在這里很愚蠢,劉赫昀一直在找你的蹤跡。”秦暖奕道。
鳳瀲目光癡戀的看著他,“鳳瀲不在意,只要留在公子的身邊就好?!?br/>
秦暖奕回過頭,深深的注視她,看著她漸漸勾起的嘴角,不由,仿佛看見了笑的一臉歡喜的云晟,他猛地將她抱在懷里。
……
離蒼北越來越近,云小欣不知道為什么,總有一絲不詳?shù)念A(yù)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