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月假,對于寄宿高中的孩子來說,可以說是個異??鞓返臅r候,盡管在蘇末的記憶里那個假期往往從今天下午開始,到明天下午結束,但是這短短的不足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還是一如既往得,每月一次帶給那時的她們很多期待與向往,而假期也往往從宿舍各種翻箱倒柜拖拽行李和整個樓道同學們擁擠打鬧的聲音開始。
這次的喬倩倩尤其夸張,竟然整整打包了兩個行李箱。
“上帝,你這是要搬家嗎?咱們只是放個月假而已??!”葉靜一副驚詫萬分地看著她。
“哎呀,我也不想啊!這是所有需要換洗的衣服和被單,如果不拿回家洗,下個月就沒衣服換了??!”喬倩倩把箱子放在墻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疏散了一下筋骨。
“呵呵,喬倩倩,你真需要我們的頂禮膜拜!”蘇末半調(diào)侃半對著葉靜擠眼睛。
“哎?蘇末,你怎么什么都還沒有收拾呢?回家的車可不好趕啊,鬧不好又擠得要命!”
喬倩倩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得故意轉(zhuǎn)開話題。
“嗯,今天你們先走吧,我待會兒還要去給政治老師交份作業(yè),剛才又讓學***來催了,我前天一不留神忘寫了!”蘇末說著抖了抖手里的作業(yè)本。
“同情??!政治老師可是很較真的人!”喬倩倩嘆著氣,搖頭表示同情。
而此時的校園里早已擠滿了各個年級的同學,他們從不同的宿舍樓下來,分散在校園的角角落落,就像電流里的自由電荷那樣,最后在學校大門那里匯成一團。
“需要我?guī)湍銌幔俊?br/>
在女生宿舍的拐角,江蕙拉著行李箱向外走,王一哲突然從墻角轉(zhuǎn)了出來。
江蕙沒有說話,只稍微抬了抬頭,王一哲比他高了整整二十多公分,但是那個時候還沒有“最萌身高差”這個詞,所以這二十公分一直讓那年的江蕙感覺,這是她與他之間耗盡整個青春都無法超越的距離。
沒等江蕙應聲,王一哲已經(jīng)很自然地將箱子拽在了自己的手里,然后就那樣默不作聲得走在前面,江蕙也是同樣的沉默,而唯一可以打破這沉默的只有箱子的兩個輪子摩擦在路上的聲音。
“哎!”葉靜和喬倩倩正一起從宿舍里出來,喬倩倩突然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叫住了葉靜,“你看!”
葉靜看了看前面的江蕙和王一哲,顯然不打算配合喬倩倩的八卦,當然她更不想讓江蕙和王一哲發(fā)現(xiàn)她們而感覺尷尬,所以便拽了拽喬倩倩,示意她不要說了,但是喬倩倩卻很有興趣繼續(xù)這個話題。
“哎!真是可惜了,老班兒都介入了,看來在偉大而神圣的高考前,多么完美的愛情都必須讓步啊!”
葉靜不確定那兩個人是否聽到喬倩倩的話,此時她只想盡快擺脫身邊的這朵“奇葩”,便低著頭快速向前走開,喬倩倩對她的反應表示很難以理解,也很無可奈何,只好拖著她那兩個大箱子緊追在后面。
“哎,你等等我??!你干嘛走這么快呀?!”
公交車站那里,江蕙和王一哲并排站立,旁邊三三兩兩一起等車嬉鬧的學生,把他們的沉默襯托得格外傷感,去年冬天的一場大雪,江蕙因為值日錯過了最后一班公交車,王一哲就是在這里對她說喜歡她,然后兩個人也是這樣沉默著,紅著臉相望。
公交車來了,江惠上前一步踏上車子,然后轉(zhuǎn)身,王一哲默默地將箱子遞給了她,然后望著她走進車廂,江蕙撿了一個靠近窗子的位置,緩緩坐了下來,對著窗外的王一哲努力擠出了一點微笑,揮揮手示意他走吧,王一哲看江蕙笑了一下,不自覺得突然就哭了,
不知過了多久,車門關閉、車子開始啟動,江惠身子稍微前傾了一下,王一哲竟然下意識地去跟著那輛已經(jīng)運行的車子一起跑。
“江惠,等著我,畢業(yè)后我們還要在一起!”
他用雙手呈喇叭狀放在嘴邊,邊跑邊對著車里的江惠喊著。
江惠并聽不清楚他的喊話,只看到他焦急的表情,便一下站直了身子,拍打著車窗。
“你說什么?你說什么?……”
“等著我、等著我!”
當車子終于遠遠加速,徹底將王一哲拋開,他才雙手支撐著膝蓋,遠遠望著江惠遠去的臉,氣喘吁吁地最后一遍呢喃:“一定等著我,畢業(yè)之后我們還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