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鄭氏知道薛春蘭什么心思,勸道:“春蘭,咱們家能有今天的日子多虧了東家。就算這過年我們在家什么活兒都不干,還領(lǐng)著工錢。你要知足,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二虎的事情,我就不說你了,做人要懂
得感恩,要知道守本分。你那個親戚,今天讓她回去吧,咱們家也就是個給人打工的,也沒那個能耐安置她?!?br/>
薛春蘭臉色不太好,可也不敢跟伍鄭氏頂嘴。
“娘,媳婦知道了。”
薛春蘭同村來的,怎么都不肯走,最后薛春蘭沒辦法,背著伍鄭氏在附近酒樓給她找了個洗碗的活兒,包吃住。
這事兒暫時也就這樣了,可薛春蘭心有不甘。
她覺得伍鄭氏自己蠢,如果學(xué)到了岑蓁大肉餅的手藝,還需要給岑蓁大長工嗎?自己家里開個鋪子就能有好日子過。
那晚大肉餅的生意實在是讓她眼饞。
可這事兒她說不上話,只能這樣了。
自從顧家的喜宴上燃放了煙花,岑蓁的鋪子陸續(xù)有人來定制煙花。
生意好了起來。
有了生意,自然就要人手。薛春蘭和伍鄭氏都來到煙花的鋪子幫忙制作煙花。
煙花的成本不大,最主要的就是火藥。
制作的量大了,火藥的需求量也就大了,在其他的煙花炮竹鋪子里購買肯定不合適。
岑蓁聯(lián)系到了一個專門賣火藥的商人。
這時候火藥還沒有被利用制作武器,所以并不是朝廷控制的物品。
購買了一批火藥,比市場價格低了一半,岑蓁很滿意。
這些火藥換成煙花能翻上百倍,岑蓁想想就開心。
“汪家的煙花還沒有來拿?”
“是啊,都過了兩天了,要不要去一趟汪家?”
伍大虎也覺得奇怪,當(dāng)時那個家丁來的時候還說很急,可這都過了兩天了,也沒見到汪家的人來拿定制的煙花。
“一會兒我去一趟,看看怎么回事?!?br/>
“要不我去吧?!蔽榇蠡⒌馈?br/>
“不用了,鋪子里離不開人,你還要盯著制作那塊,還是我去吧。”
岑蓁來到汪家,可是卻看到汪家在辦喪事。
詢問之下才知道,他家公子已經(jīng)去世了,所以也就不用沖喜了。
這情況,岑蓁也不好再說煙花的事情。
臨走的時候,那天那個定制煙花的家丁追出來,“岑東家慢走?!?br/>
“小哥,有事?”
“岑東家,這是老爺給你的煙花銀子。”
“這……算了,小哥,汪家這個情況,我再收銀子不合適。”
“岑東家,我們老爺說了,做人要有誠信。您就拿著吧,那些煙花,您看著處理就好?!?br/>
岑蓁收下銀子,看了眼汪府,什么也沒說離開了。
不過心里有點悶悶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天氣有關(guān)。
陰沉沉的,沒有一點陽光。
“老板,來碗牛肉面?!?br/>
好久沒有來這個攤子吃牛肉面了,記得還住在張家村的時候,每次進城她都要來這里吃一碗牛肉面。有一回還遇到一個離家出走的孩子。
老板把牛肉面端到岑蓁的面前,“岑姑娘,好久不見了?!?br/>
“是啊,老板,生意興隆啊。”
“唉,啥生意興隆啊,快做不下去了?!?br/>
老板嘆氣,趁著沒人的功夫,在椅子上坐下跟岑蓁嘮嗑。
“老板,你這市口這么好,怎么就做不下去了?”
“不是沒生意,是這里很快就不給我擺了?!?br/>
“為什么?”
“這里這一片都是方老爺?shù)牡仄?,他要收回。不光是我,這里所有的攤子都做不了了。”
老板指了指旁邊那些攤販,這整條街都是賣小吃的,也有賣菜的,全部都是攤販。要是全部收回,不知道要斷了多少人家的生計。
這樣合適擺攤的地方不好找。
“他為什么要收回?”
“據(jù)說是要規(guī)劃,然后改成菜市場?!?br/>
這時候又有客人來,老板去忙著招呼了。
岑蓁吃完面,放下面錢跟老板打了聲招呼離開。
方大金要把這里改成菜市場,他的目的是什么?
菜市場租金收不了幾個錢,這些攤販在這里擺攤也要給銀子,顯然他不是為了收租金。
過完年一直沒有見過孫掌柜,岑蓁溜達著來到馮記干貨。
如今已經(jīng)是正月,最忙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鋪子里清閑的很。
“岑東家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
“沒事走到這里了,來找孫掌柜打聽件事兒。”
“岑東家屋里請?!?br/>
這個天氣鳳凰鎮(zhèn)還冷得很,屋里有暖爐,有茶點,比較適合談事情。
“去年多虧岑東家的那些魚,讓我們馮記干貨賺了一筆,我們東家還特意褒獎了在下。實在是感激啊?!?br/>
馮記干貨遍布全國,鳳凰鎮(zhèn)的分店只是其中一家,孫掌柜也只是其中一個最普通的掌柜。想要露臉除非是業(yè)績突出,若是沒有岑蓁那些便宜的魚,孫掌柜想要在其他那些掌柜當(dāng)中露頭還是很難的。
畢竟馮記干貨大的店鋪多的是,業(yè)績肯定比鳳凰鎮(zhèn)這樣的小城要好很多。
孫掌柜是真的高興壞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得到東家的贊賞。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急著感謝岑蓁。就像第一次跟岑蓁見面的時候,他是滿眼的看不上岑蓁。
“孫掌柜客氣了,我們是互利互贏,談不上誰感謝誰。要真說謝謝,還是我要謝您呢,要不我的那些魚還不知道要賣給誰。孫掌柜的大膽嘗試,才能讓我的魚有了市場?!?br/>
“岑東家說笑了,那些魚鮮美可口,就算一時間大家沒法接受,可事實擺在那里,又便宜又好的東西誰不想要?!?br/>
話是這么說,可如果不是馮記干貨要的量大,她要把魚塘的那些魚賣掉這么多,著實要費番心思和精力。
“孫掌柜就不要客氣了,該是我感謝您。改天,我在酒樓擺酒,專門答謝。”孫掌柜心里還是很舒服的,覺得岑蓁懂事,嘴上推辭道:“我們就不要互相追捧了,大家合作愉快,以后合作的機會還多。至于擺酒吃飯,有的是機會。對了,岑東家剛剛不是說要跟我打聽事情嗎,是何事
?”
“是這樣的,我聽說方老爺要收回城西口的那塊地改建成菜市場,那里本來都是擺小吃的攤販。如果說只是為了收租金,豈不是沒什么意義?不知道孫掌柜可聽說了這件事,是不是知道其中的內(nèi)情?”
孫掌柜沒有立馬回答,可也沒有表現(xiàn)出驚訝。他笑道:“岑東家這是嗅到什么味道想要賺一筆了嗎?”
“孫掌柜的意思是,這里面有巨大的商機?可方大金其人不是好合作的,恐怕這賺錢的機會我無福消受?!?br/>
“怎么,岑東家跟方大金有過節(jié)?”
孫掌柜蹙眉,方大金是鳳凰鎮(zhèn)的一霸,沒人敢招惹,若是岑蓁真得罪過他,那日子恐怕不好過,別說賺錢了,就是在鳳凰鎮(zhèn)立足都困難。
“談不上有過節(jié),只是發(fā)生過一點誤會。不過我這樣的小人物,方老爺肯定沒有放在心上。所以孫掌柜不必替我擔(dān)心?!薄斑@就好,方大金是鳳凰鎮(zhèn)的地頭蛇,我們這些開商鋪的,每年都要孝敬他一些銀子,這才能安生在鳳凰鎮(zhèn)做生意。以后岑東家生意做大了,就知道了,在鳳凰鎮(zhèn)是怎么都跳不開方大金的。所以,要是真有
什么過節(jié),還是宜解不宜結(jié)啊?!?br/>
岑蓁沒有細(xì)問,不過看孫掌柜的臉色,應(yīng)該在方大金那里也吃過虧。
“多謝孫掌柜提醒。孫掌柜還沒有說,那條街改建成菜市場有何商機呢?”“我也是聽一個合作過的掌柜說的,據(jù)說方大金要壟斷水產(chǎn)業(yè)。凡是在鳳凰鎮(zhèn)賣魚的,都要經(jīng)過他的同意,本來我是想,岑東家的魚那么便宜,如果跟方大金合作,雖說利潤小點,不過也是有賺頭的。可如
果這個消息是真的,那些原本的魚販子的日子就不好過了?!?br/>
岑蓁的魚便宜是因為不用給朝廷交稅,是用死水塘養(yǎng)出的魚。
而那些魚販子的魚,都是正規(guī)魚塘的魚,除去成本和給朝廷的稅收,價格低了根本賺不到銀子,甚至賠錢。
如果方大金真的壟斷水產(chǎn)業(yè),那些魚販子恐怕真的沒了活路了。
岑蓁總算明白方大金打的什么算盤,張二鑄從她這里學(xué)了死水塘養(yǎng)殖的技術(shù)?,F(xiàn)在張二鑄是方大金的手下,自然是為他效力。
怪不得上次回張家村,村長說有人到處租死水塘,看來都是方大金的杰作。
他這是要大規(guī)模的用死水塘養(yǎng)魚,鉆朝廷的空子。
從孫掌柜這里離開已經(jīng)是傍晚,回到家的時候,岑蓁又看到耿二牛在她家附近轉(zhuǎn)悠。
耿二牛低著頭,一直往她家院子門口張望,沒有看到岑蓁。
岑蓁沒有急著回家,而是等在原地,看看這次她三嬸耿氏又要拿多少東西給她二哥。
過了一會兒,門果然開了,岑蓁瞪大了眼睛,因為這次耿氏不是自己抱著米出來的,而是用了她家的小推車。
滿滿的一推車東西,岑蓁隨便一眼,就看到有米有臘肉,還有一只腌制野兔。
這么多東西,也虧的耿氏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偷到。不過更大的可能是,她爹娘故意給她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