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麻煩老伯將我放下啊。大文學”若兮話落,只聽一聲馬兒嘶鳴,車子應(yīng)聲停下來。若兮拔下頭上的金簪遞給老漢作為車資,然后徒步向著山崖頂走去。
高處不勝寒,陰冷的海風輕易打透若兮身上單薄的衣衫,她下意識的用雙臂環(huán)住了單薄的身體,目光茫然的看向遠方。
聽說護城河是琴海的分支,若是順流而下,就會流入那片美麗的海洋了吧。如此想著,若兮嘴角溢出一抹甜笑。
身后突然響起吵雜的馬蹄聲,若兮隨意的回頭,便看到一身白衣勝雪,向著崖頂處奔來。
“追來的還真快。”若兮冷笑一聲,十分的不以為意。那么純白的俊朗身影映在眼中,亦如初見時的美好。只可惜物是人非,今日的他們再無未來。
“兮兒,崖頂風大,你身子尚未痊愈,我們先回宮好不好?”皇甫逸云跟著一段距離,并不敢靠的太近,只能柔聲哄騙著。
若兮并未理會他,依舊望向暗夜中的海洋?!扒俸:妹馈!比糍獾男χ?,那笑靨飄渺的讓人害怕。
“皇上還記得嗎,若兮說過,若是有一天小七死去了,一定要埋葬在海底。大文學”
“當然記得。等我們百年之后,我陪兮兒一同葬身海底,可好?”皇甫逸云輕聲說道,不知為何,他心中竟無端的害怕,這一刻若兮還在他眼中,似乎下一刻,就會永遠的消失。
若兮苦澀的一笑,時至如今,何必說這些來擾亂她的心呢。
腳下一步步的邁向崖端,嘴角依舊是那么釋然的笑靨,仿佛看透了世間一切?!盎矢σ菰?,我曾經(jīng)愛過你,愛你給我的溫暖?!?br/>
若兮淡淡的笑著,似乎回憶起美好的曾經(jīng),蒼白的臉頰浮起朵朵紅云。她深愛過他,愛他霸道的奪了她的初吻,愛他的那句玉過流光可珍惜,愛他糾纏著她的身體,說著無盡的情話。
若兮一步步向前走去,甚至不敢回頭去看他一眼,因為只要一回頭,她怕自己就會舍不得離開。
就因為回憶太過美好,現(xiàn)實才越發(fā)的殘酷。小菊死了,孩子也棄她而去,而那個害死他們的兇手依舊逍遙法外。大文學她對皇甫逸云失去了所有的信心,她活著也無非是個空殼,那么,就讓她追隨他們而去吧。
“若兮,不要,不要做傻事?!被矢σ菰谱匀灰庾R到她想做什么,緊張的一顆心瘋狂跳動。他已經(jīng)不能承受再次失去她。
“兮兒,崖上危險,下來好不好。只要你下來,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被矢σ菰拼舐暫鸬?,只有她回到他身邊,就算是傾覆天下,他也答應(yīng)她。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若兮給他的信任已經(jīng)超過了期限,如今,剩下的唯有絕望。
云,也許你永遠都不會懂得,愛上你是若兮此生最美的一場夢境,行一葉扁舟暢于江上,陪你飲盡風花雪月。卻忘記在你的眼中,蘊藏的不是狹小的一片湖泊,而是萬里的江山無限。如此,這愛戀便成為最大的不幸。歷盡千帆,才知,夢,終究不過浮華一場。
只見女子張開雙臂,素雅的衣裙隨風而起,如一只展翅欲飛的彩蝶,飄然的躍下了高崖。
“兮兒?!被矢σ菰瓢l(fā)出一聲嘶聲力竭的呼喊,一躍而起,追隨而去。
“三哥,不要?!鄙砗螅裏o邪怒吼一聲。琴海是螭龍守護之地,螭龍生性霸道,對突然闖入的生靈,從不手軟。
突然間,似乎天地變色。本是平靜的海面瞬間涌起千層巨浪。一黑一白兩道巨影糾纏著沖出水面。眾人瞪大了雙眼,但見是一只四抓螭龍與一只白色巨蟒纏在一處撕咬。
震天的龍鳴嘶吼聲,將崖邊很多士兵卷入海中,瞬間消失了蹤影。
“三哥!”君無邪依舊拼命的喚道。別人并不了解皇甫逸云的底細,而他卻知道,他的三哥是白蛇王子轉(zhuǎn)世。他的蛇魂一直圍繞在左右,平日里并不現(xiàn)身,而當皇甫逸云遇到無法抗拒的危險,便會融入他的魂魄之中。
如今,只怕就是蛇魂與他合二為一,才顯出了真身。
只是,為了一個女子如此,當真值得嗎!
廝殺一直持續(xù),天空下起了血雨,兩道巨影交疊著再次沉入海底。半響后,海水奇跡般的從中間分開,皇甫逸云一襲白衣勝雪從海底涌現(xiàn)出來,懷中抱著昏迷不醒的柔弱女子。
“三哥!”君無邪快步跑到皇甫逸云身前,看到他衣衫上染滿淋漓鮮血時,不由得緊蹙劍眉。
“三哥,你身上的傷……”
“無礙!回宮!”皇甫逸云冷淡的吐出兩個字,施展輕功向崖底飛去。
當他們返回長生殿時,他懷中的若兮已經(jīng)失去了氣息。御醫(yī)跪了滿地,束手無策。
“都出去吧?!边@一次,皇甫逸云竟沒有大發(fā)雷霆。
“三哥,皇嫂已經(jīng)仙逝,逝者已矣,還是讓她入土為安吧?!本裏o邪跪在皇甫逸云身側(cè),悶聲開口。
“她的魂魄已然離體?!被矢σ菰频曊f道,手掌輕柔的撫摸著若兮冰冷的臉頰?!盁o邪,去將天香豆蔻拿來,朕要為兮兒招魂?!?br/>
“什么?”君無邪大驚,不顧禮法的突然起身?!安恍?,天香豆蔻是先皇賜給你的,世上僅此一顆,決不能給她?!?br/>
君無邪衣袖下的手緊握成拳,他的視線緊盯住床塌,明黃的龍榻上,若兮的臉色慘白如紙,更顯得五官玲瓏如玉,紅唇微翹,呈現(xiàn)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柔弱,莫名地令人心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