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青草坪上走出來,像個夢一樣,他當時死水一樣波瀾不興的心猛然就狂跳了起來。她從他的面前走過,眼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像下了某種蠱一樣,讓他瞬間狂熱起來。希望她可以多好奇一陣,但她目光瞥過他提在手中的小提琴,眼神瞬間變冷。那時他不知道她這是什么意思,也忽略了那一個眼神,只記得她窈窕的身姿和美麗的面容。此后,他入了魔一樣,天天期待與她的相遇。”男主人公第一次遇見女主人公時的心理描寫。
她像個夢一樣,窈窕美麗地走來,眼睛一時好奇一時冷。
謝隕按照描述演繹了這幕戲。演得很好。但是演的卻不是劇本中那個描述的形象。她明明就是像劇中那樣做的,但是不,她不是劇中的她。
劇中的女子是個青澀美麗窈窕的十八歲少女,一個十八歲的少女應(yīng)該是鮮活的,青春的,活潑的,帶著朝霞之光,蓬勃之氣。無論她是冷淡也好,憂愁也好,還是俏皮也好,她都是青澀的,簡單的。但是謝隕演出來,她和這些詞匯相去甚遠。她走路,好看得炫目,但卻不是少女的輕盈搖曳;她眼露好奇,卻不似少女的眼眸那樣安靜中透著靈動,而是淡不可循,仿佛只是剎那的走神;她神情變冷,仿佛湖水結(jié)了霜;她走來,是沉靜的,深邃的……毫無疑問,她緊緊地抓住人們的目光……
編劇最清楚故事里是個怎樣的女子。而謝隕分明不是。若說劇中的女子只是普通的漂亮少女,只因在美好的時機里,特定的時間地點,只讓特定的男主人公深深地愛上了。那這個走在鏡頭前的女子,無論在什么時候,什么地點,許多的人都會無可自拔地迷戀上她。劇本里的女主人公是個天使,但這個女子……她甚至不是魔鬼,而是開在十萬光年之外的迷夢。
導(dǎo)演沒有喊咔,直到這幕戲結(jié)束。男主人公回望著女主人公的身影走遠。
這幕戲從頭到尾,沒有兩分鐘,拍攝的時候現(xiàn)場很安靜。拍完了就聽見大家呼吸的聲音。謝隕走回片場,大家靜靜地看著她。他等著導(dǎo)演安排下一場戲,或者重拍這一場。但是導(dǎo)演許久都沒動靜。見男女主角都等著,就吩咐說:“你們先到一邊休息一下吧。”
導(dǎo)演王起眠將剛才拍攝的鏡頭又看了一遍,回頭對一旁的編劇說:“這和原著不符,你看呢?”
吳梧桐蹙著眉,盯著鏡頭搖了搖頭。沒說話。王起眠又把鏡頭放了一遍。然后看著吳梧桐。吳編劇嘆了口氣道:“其實,我早就覺得她并不適合劇本中的女主角,但是韋老板堅持!
王起眠:“不適合或許是一件好事。”
“什么意思?”
“我這有一個想法,你看覺得如何?”
“什么想法?”
“本來我們拍的是一個文藝片,票房上不好說。而獎項上,今年大片云集,已經(jīng)拍攝完畢的《九城》、《來者不歸》,還有即將開拍的《飛逝》。都是大投資,大導(dǎo)演,名編劇。我們這劇怕是很難出頭。當然,之前也沒指望能有多大收獲,但——”王起眠看一眼屏幕上謝隕的身影,說道“看了她的表現(xiàn)。忽然覺得可以在人物上做些努力!
“你的意思是……”
“重新塑造女主角的形象!蓖跗鹈叩。
看向鏡頭中定格在謝隕背影上的畫面,吳編劇虛瞇起眼睛,這個形象真的是比劇本中描繪的要賦有魅力,思索了半晌,決定道:“得,就按你說的!
“那好,你辛苦一點,重新修改修改!
“不用。”吳梧桐道。王起眠疑惑地看著他,吳梧桐:“你就按部就班地拍,看她怎么演。我現(xiàn)在沒法塑造她的形象。也許,她演繹得比我描寫的要精彩得多!
王起眠點頭,贊道:“這是個好演員!
“不,你錯了,恰恰相反,她不是個好演員!眳俏嗤┙忉尩溃骸八龔膩頉]有演繹。她演的就是她自己!
王起眠疑惑后笑道:“這世上有兩種可以登上巔峰的演員,一種是忘卻自己,演什么像什么,一種是將自身天生的魅力施展到極致。但無論哪一種,都是好演員不是嗎?”
吳梧桐搖頭道:“你說的那兩種,起碼來說都是演員,而她……不是演員!
王起眠嘆道:“恕我不能理解作家想象過于豐富的腦回路!
《刻在心上》拍攝很順利,導(dǎo)演和編劇改變了想法后,謝隕的戲劇部分基本上都是以她能展現(xiàn)出最大的個人魅力為主。謝隕臺詞,走位都不會出錯。而個人魅力這個東西就在她的身上,基本沒有需要ng的時候。她和顧云持的對手戲唯一遇到ng的情況,就是顧云持飾演的男主人公在女主人公的光彩下顯得有點暗淡的時候。雖然要凸顯女主角,但是男主角若是太不出彩,那對整個影片來說也是敗筆。
顧云持是個有經(jīng)驗的演員,他很快明白了這一點。迅速調(diào)整后,演繹得越來越好。甚至在這部影片的拍攝中突破了自己。
影片拍攝是很緊張的,包括后期制作,都必須在半年之類完成。影片一開拍,音樂方面的制作也要及時跟上。這部影片的主人公本身就和音樂有關(guān),那么不僅影片的主題曲、配樂和插曲等要制作,還有影片中主人公的曲子也是要創(chuàng)作新曲的?梢哉f這部影片的音樂創(chuàng)作量相當大。而且質(zhì)量也要經(jīng)得起推敲。而作品有保障的創(chuàng)作人是很昂貴的,根據(jù)預(yù)算,最好的創(chuàng)作班底是請不到的。但王起眠自從謝隕身上看到希望后,就對影片的期待度提高了,心里想著應(yīng)該做出最滿意的配樂來才對。吳梧桐也贊同,但方丁不贊同二人,他負責(zé)各項經(jīng)費的預(yù)算,一切都要看預(yù)算。這是部文藝片,票房上本來就沒有優(yōu)勢,投資不能太任性,不能連本錢都撈不回來,雖然韋老板財大氣粗,已經(jīng)說過賠了也沒關(guān)系,放心地拍,但是他們可不能真的就做賠本的買賣。所以影片的音樂制作上絕對不能耗資太多。
幾人一邊為影片音樂發(fā)愁,一邊準備著開機發(fā)布會。并且也是不巧。《刻在心上》開機發(fā)布會和《飛逝》撞上了。雖然能借著《飛逝》的大陣容,火熱的話題,順帶把自己的電影也炒一炒,但是一個有點冷的文藝片和一個一片大看好的大制作,撞起來怕是有點完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