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你真的打算這樣放過達奚原?”
萊叔站在一邊看著滿臉疲憊的顏千川,不可置信的問。顏千川頭都沒有抬起,就倉促的點了點頭。如今的他感覺到了自己內(nèi)心膨脹的痛楚和孤獨,他一定要安靜下來,然后好好的休息,然后才能繼續(xù)面對接下來的人生。
“少爺……”
“不要說了!把這盤錄音帶毀掉,從此以后我們和達奚家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
顏千川說著將手中的那盤錄音帶扔給了萊叔,隨后轉(zhuǎn)身走上了樓去。萊叔遲疑的站在那里,良久,他緩緩的拿著錄音帶轉(zhuǎn)過了身去。
萊叔看著顏千川走上樓去的背影,心中一陣糾結(jié)。年輕人,果然是心思稚淺的。你肯放過達奚原,達奚原是不是肯放過你呀?萊叔搖著頭,將那盤錄音帶,塞進了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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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好了!”
“發(fā)生什么事了?”
正在書房看著文件的達奚罌粟在傭人的大呼小叫中抬起了頭來,傭人仿佛惹了滔天大禍般膽怯的看向達奚罌粟。多日來達奚罌粟的性情大變,不見了曾經(jīng)的柔軟與謙和,滿臉的陰冷。就連向來果狠的達奚原,見到她的樣子都退避三分。
“佑和少爺他……”
達奚罌粟在聽見龍佑和三個字后臉上的表情立刻緊張了起來,豁然起身雙手猛的拍在了桌子上,那表情著實讓傭人嚇得連連后退。
“佑和怎么了?”
“佑和少爺他……在房間中自殺了!”
“什么?”
達奚罌粟再聽見傭人的訴說后雙眼突兀的紅了起來,飛快的跑出書房沖到了龍佑和的房間。床上那觸目驚心的鮮血讓達奚罌粟的雙眼也瞬間爆紅,她飛快的沖過去一把抓住了龍佑和鮮血噴濺的手臂,流下了淚來。
意識尚且清醒的龍佑和淡漠著雙眼看著達奚罌粟,隨后露出了清淺的笑容。
“姐,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你休想!休想離開我!”
達奚罌粟果斷的拒絕著她,不同于往日的嬌柔,語氣中盡是不能忽視的霸氣。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是達奚原的女兒,身體里住著他的霸氣。無論她在什么樣的環(huán)境中生活,只要一點點觸發(fā),就會將她的性情激發(fā)出來。告別了顏千川以后,她的人生中失去了全部的柔情,她唯一心存柔軟的人就是龍佑和與顏夜恒,但是她再也不肯用無用的眼淚進行妥協(xié)。經(jīng)過了這么多事情,她已經(jīng)太清楚眼淚是最沒有用的武器。
“叫醫(yī)生——杵在那里干什么?叫醫(yī)生——”
達奚罌粟大聲的嘶吼讓傭人飛快的跑了出去,生怕遲了會遭遇到無辜的牽連。龍佑和在達奚罌粟慌亂的表情中淡定了情緒,拉住了她的手,虛弱的聲音緩緩的響起。
“姐,這不是我第一次放棄生命了……”
他說著舉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臂,那條橫亙在手腕處的傷疤讓達奚罌粟的眼睛再次紅了起來。她緊握著龍佑和流血的手臂,雙眼緊緊地盯著他。
“那次,我怕成為你的負累,在龍家放棄了自己的生命。那次我對生命充滿著萬般的不舍,因為我還沒有實現(xiàn)多年來的愿望!后來可笑的命運竟讓我成為了龍旭陽的兒子,從此我迷失了心智與你越走越遠!我懷念曾經(jīng)那些我們相依為命的時光!如今這次,我對人生了無牽掛,我甚至對這些爭奪和陰謀充滿了厭惡和抵觸。我這樣一個殘破的身體,不想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度過余生。姐,算我求求你……放了我吧?好么?我求求你……”
達奚罌粟終于在龍佑和請求中不可避免的流下了眼淚,但是她臉上的表情還是沒有絲毫的妥協(xié)。她的手更緊的握住了龍佑和手上的手腕,聲音嘶啞而哽咽。
“無論你說什么,我都不會放棄你的!既然老天讓我們從小遇到,就注定了讓我們相依為命。我們這輩子,都不能放棄彼此!”
“我求求你姐,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dān),我不想成為一個廢物和傀儡,我不想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繼續(xù)茍延殘喘——”
龍佑和嘶聲力竭的呼喊讓達奚罌粟的心狠狠地糾結(jié)起來,片刻之后她咬緊了下唇堅定地看著他。
“你不會成為我的負擔(dān),你是我有責(zé)任要去照顧的人!成為了你的妻子,我就有責(zé)任義無反顧的照顧你!佑和,我們結(jié)婚吧!結(jié)婚之后我?guī)闳庹冶M可能找到的每一個醫(yī)生,一定治好的??!我答應(yīng)你!”
龍佑和在達奚罌粟的話中驚愕的瞪大了雙眼,隨后淚如雨下的搖著頭。他知道達奚罌粟對他沒有愛情,而現(xiàn)今這個殘破的他,更不可能成為她一輩子的負擔(dān)。
“去追求你的幸福,去愛顏千川——”
“你聽我說佑和!”
達奚罌粟在龍佑和的掙扎中拼命的拉扯了他兩下,露出了果斷的表情。她眉頭緊蹙的摸樣,讓龍佑和感覺無限的陌生。因為眼前這個女子,再不是他曾經(jīng)認識的達奚罌粟。如今的她內(nèi)心無限強大,她再不脆弱,她看破事態(tài),她淡漠的接受身邊的一切,但這個樣子的她,不是最初他想要的她。
“我和顏千川之間的愛情,已經(jīng)埋葬在了這仇恨的浪潮中。與其讓我孤獨一生,不如讓我們來相互陪伴?”
達奚罌粟說著眼圈突兀的紅了起來,但還是隱忍著沒有流下淚水而是露出了笑容。
“小姐,醫(yī)生來了!醫(yī)生來了!”
達奚罌粟聽見傭人呼喊豁然起身,看向醫(yī)生,滿臉陌生的冷靜。
“盡快的讓他沒事,我們還要舉辦婚禮!”
“是,小姐!”
達奚罌粟剛要走出房間,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轉(zhuǎn)過頭來看向剛才那個慌慌張張的傭人,凌厲的雙眼仿佛刀鋒一樣尖利。
“看好佑和!如果再出事,你不會好過!”
“是是,小姐,是!”
傭人幾乎是點頭如搗蒜的應(yīng)允著達奚罌粟,達奚罌粟淡漠的看著她,隨后將目光投向了龍佑和,清風(fēng)般的臉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好好休息佑和,等你好了,我們盡快把婚禮辦了!”
龍佑和看著達奚罌粟豁然轉(zhuǎn)過身去的背影,心中無限的糾結(jié)。這個女子的雷厲風(fēng)行和果斷堅決,早已經(jīng)不是曾經(jīng)的樣子。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早在她和顏千川的愛情告別那天,就徹底的破碎了。他們破碎的心和破碎的身體,該怎樣構(gòu)筑一份幸福的生活?龍佑和想到這里絕望的閉上了雙眼,兩行淚觸目驚心的劃過他英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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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剛剛佑和少爺自殺,小姐剛剛才忙完!”
“這個龍佑和,當(dāng)時真應(yīng)該把他和龍旭陽一起送上西天,何苦落下今天這么多羅爛……”
“小姐說會盡快和龍佑和完婚!”
達奚原猛然瞪大雙眼,露出了一絲不羈的笑容。隨后緩緩的起身坐在了那張搖椅上,又拿起粗重的雪茄點燃了一支慢慢的吸了起來。
“她以為結(jié)個婚像過家家一樣簡單?”
“小姐這次看似下了很大的決心!聽說……不久前她和顏千川,已經(jīng)進行了徹底的告別!顏千川更揚言和達奚家的仇恨到此為止,二人再也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哈哈……他說到此為止就到此為止,他以為他是誰?”
達奚原帶著奸詐笑容的果狠眼神,讓下屬有幾分顧忌的沒有開口,但是遲疑了片刻后還是開口說出了心中的顧慮。
“老爺,前不久莫凱文派人來報說顏千川掌握了對我們不利的證據(jù),他說肯放下仇恨,我們是不是不要咄咄相逼,否則恐怕他,狗急跳墻啊……”
“跳了也好!跳了才知道他能跳多高……”
“……”
下屬滿臉木然的看著達奚原,達奚原陰狠著表情站起了身來,走向了窗前又走了回來。他那匆忙又不問的腳步見證了他內(nèi)心的不安,但是驕傲的他卻遲遲不肯表露出來。糾結(jié)了良久后他終于再次坐在了那張搖椅上,原本以為想要安享晚年的搖椅,此刻卻成了他排憂的椅子。
“先派人暗中調(diào)查顏千川掌握了什么證據(jù)?能查出端倪取回證據(jù)當(dāng)然最好,迫不得已的時候……”
達奚原說著將話停在了半空,下屬遲疑了片刻之后明白了達奚原的意思,重重的點點頭然后走出了達奚原的房間。
達奚原狡猾的雙眼望向窗外,顏千川,不是我不放過你,是你并沒有誠意想要放下仇恨。龍佑和,你以為如今的你,能娶的了我達奚原的女兒么?你癡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