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厲天佑江寧府說項

    郭師中廣德軍出征

    話說在朝堂上，道君皇帝怒斥了兩浙路制置使陳建，把征剿方臘一事交與蔡京和童貫辦理后，蔡太師下朝后邀童貫、高俅到自己府上議事。童貫、高俅、陳建三人跟著蔡京來到蔡府，蔡京將三人讓到書房，落座后，丫鬟來獻(xiàn)茶。蔡京道：“此次方臘作亂，事出有因，我們也有失察之處。圣上發(fā)怒，怪我們慮事不周?！辈叹┻@番話，雖然沒有明指陳建，但陳建卻知道是在說他，因此他低下頭不敢作聲。高俅道：“東南名將多矣，隨便挑一個去征方臘都不在話下?！蓖灣了计毯蟮溃骸芭叮∮辛?，江南東路有一名將，姓郭名師中，乃大唐名將郭子儀后代，使一桿方天畫戟，重六十余斤，坐下一匹駿馬號稱‘九花虬’，英勇無敵。去年曾隨我征西夏，立下汗馬功勞?，F(xiàn)任廣德軍都督。有人把他稱作‘東南第三將’，名不虛傳?？捎诮蠔|路、兩浙路揀選精兵三萬，以王寅和厲天閏為副將，足以踏平巢穴，生擒方臘?！辈叹┑溃骸笆橇?，我也曾聞聽此人智勇兼?zhèn)?，平定方臘，正可用此人。”童貫道：“此人現(xiàn)今正在東京探望父母，明日我使人召他前來，陳明此事。要他即刻領(lǐng)兵往東南剿賊。”蔡京對陳建道：“你明日即可回程，多準(zhǔn)備糧草，再征調(diào)兵馬一萬五千，郭師中到日，移交與他?！标惤ㄚs忙道：“謝太師及兩位大人玉成，在下敢不竭力?！标惤ǜ孓o，出了書房，一溜煙回到延吉館，不敢多停留，同著劉尚、張二奎、鄔福算還了房錢，就來到城東，帶上原有兵丁，踏上回程。一路加快船行，于二月初，返回杭州。

    且說那日童貫別了太師，回到自家府中，即叫人傳郭師中明日一早來見。郭師中聞聽童樞密召見，不敢怠慢，次日辰初，即來到童樞密府中。童貫正在書房等候，聽得門人通報，便道：“快快讓他進(jìn)來！”郭師中拜見畢，童貫讓他坐下說話。郭師中道：“樞密大人召見，不知有何重大軍情？”童貫道：“睦州方臘作亂，你可聽說？”郭師中道：“略有耳聞。”童貫道：“昨日天子震怒，叫速派大軍進(jìn)剿，蔡太師推薦于你為帥，再調(diào)兩浙路和江南東路各出兵一萬五千，共三萬人馬，前去討賊。我再與你調(diào)兩員大將，一個是常州兵馬都監(jiān)，姓王名寅，使一條鋼槍、且有寶馬名曰‘轉(zhuǎn)山飛’，此人有萬夫不當(dāng)之勇；另一個是江寧府兵馬都監(jiān)，喚作厲天閏，也使一條點鋼槍，十分英勇，且此二人都廣有謀略，你看如何？”郭師中道：“此二人我都熟識，本與我廣德軍相鄰，都是一等大將。有此二人，樞密大人放心，不出多日，就叫大人收到捷報?！蓖灺犃舜笙?。

    次日，郭師中即同童貫入朝，請了指揮使帥印。并要樞密院知會王寅、厲天閏，都到廣德軍匯合。郭師中回到家中，稟告父母親大人，說朝廷委孩兒為征南大將軍，都指揮使，帶兵征剿方臘。父親道：“既食君祿，當(dāng)為國家分憂，我兒盡管放心前去，只是刀兵相見，務(wù)要小心為是?！惫鶐熤械溃骸案赣H放心，這些年兒子南征北戰(zhàn)，九死一生，都過來了。小小草寇，不足畏懼。”父親又道：“我兒正當(dāng)青春年少，上有老，下有小，那些賊寇都是些亡命之徒，不可大意。我和你媽，還有你的妻兒老小都等著你平安回來啊！”看著父親那近乎哀求的聲音，郭師中扭頭擦了一把眼淚，但他沒有讓父親看見。

    吃了晚飯，又回到自己房間。妻子道：“此去江南征方臘，不知幾時才能回來？”郭師中道：“少則兩月，多則仨月，即可班師。平了方臘，我即可回東京看望你們?！逼拮拥溃骸奥犝f賊寇都是青面獠牙，兇得很，你可要小心呀?！惫鶐熤械溃骸奥犝l胡說八道，小小毛賊，不堪一擊。放心吧，??！”他摟著妻子像哄孩子似的拍著妻的脊梁。妻子又道：“前些時候，聽說叫什么蔡遵、顏坦的兩個將軍，還沒開戰(zhàn)就讓人家給包了餃子。”郭師中道：“瞎說，那是他們不熟悉情況，誤入了包圍圈。我已經(jīng)知之，還會上他們?nèi)μ酌?？”妻子道：“嗯，不管怎么說，你得囫圇著來見我?！惫鶐熤械溃骸翱茨氵@話說的，喪門星，你就不會說點吉利的？”然后，一番急風(fēng)暴雨式的顛鸞倒鳳后，兩人溫柔鄉(xiāng)里，漸入夢境。

    次日，收拾好盔甲、槍馬、行李，帶了十?dāng)?shù)個伴當(dāng)，告別一家老小，登程回廣德軍整備人馬糧草去了。

    且說方臘與天元軍將士們在幫源峒熱熱鬧鬧地過新年，大年初一，又在漆園大宴將士們，天氣雖然寒冷，但將士們卻興致很高，在高玉的倡議下，全軍將士給天元圣公拜了年，以示尊崇。同時也給圓覺大師拜了年，接下來，將士們都互相拜了年。接著幫源峒好生熱鬧了幾天。但就在整個天元軍沉浸在新年佳節(jié)的喜慶之中時，剛剛過了大年初五，圓覺大師就對方臘道：“圣公啊，我們該收心了，現(xiàn)在還不是放心過大年的時候?，F(xiàn)在我們只有睦州一地，立足未穩(wěn)，不久后，也許就在元宵節(jié)前后，朝廷將會派大軍前來征討我們。趁著現(xiàn)在的短暫空閑，得抓緊練兵了?！狈脚D立即醒悟過來，于是正月初七日，他就召集眾頭領(lǐng)開會商討練兵事宜。眾頭領(lǐng)在幫源峒會齊后，他道：“眾弟兄，我們乘著攻取四縣的間隙，熱熱鬧鬧地過了個大年，但是，朝廷是不會讓我們長期痛快下去的。況且，我們的長遠(yuǎn)打算是為老百姓打天下，今天我們才僅僅打下了一個州，大宋朝有幾百個軍州，我們還沒有理由沉浸在勝利之中。圓覺大師提的很好，我們要抓住過年這幾天空閑時間，把兵練得棒棒的，估計元宵節(jié)后就會有場大戰(zhàn)、惡戰(zhàn)。我們要準(zhǔn)備應(yīng)戰(zhàn)。大師和司行方司將軍、石寶石將軍、陸行兒陸將軍、劉瓚劉將軍以及三弟六人，各領(lǐng)兵一萬，進(jìn)行練兵，既練單兵格斗，又練排兵布陣。高玉則安排各路哨探，打探朝廷動向。一有動靜，速報到中軍?！闭f完，扭頭問圓覺大師道：“大師還有何話說？”圓覺大師道：“我們占了睦州，又全殲蔡遵、顏坦的五千兵馬。我想兩浙路制置使陳建此時肯定已向朝廷稟報，下一場大戰(zhàn)，可不比蔡遵顏坦那一仗。必須做好打大仗、打惡仗的準(zhǔn)備。兵器、馬匹、糧草、戰(zhàn)船都要有準(zhǔn)備充足?！眻A覺大師講完后，其他將領(lǐng)也都紛紛發(fā)表意見，這次會議，真正開成了諸葛亮?xí)?br/>
    散會后，各路將軍都按照方臘的分派，展開了練兵。各寨頭領(lǐng)又整修寨柵，方臘又讓他的大兒子方天定管理糧秣，帶領(lǐng)湯逢士、王績等清點錢糧，整備兵器、馬匹，讓湯逢士帶人打造戰(zhàn)船，幫源峒一派積極備戰(zhàn)景象。

    且說半月之后，忽然有一天，一個哨探小校回來報說，朝廷派了十萬大軍，正在集結(jié)，領(lǐng)兵大元帥是廣德軍都督郭師中。此人原來征過西夏，英勇無敵，綽號“病關(guān)索”，號稱“東南第三將”。還有兩員副將，一個姓王名寅，現(xiàn)任常州兵馬都監(jiān)，使一條鋼槍，且有寶馬一匹，叫做什么‘轉(zhuǎn)山飛’，此人也十分了得。另一人姓厲，名天閏，現(xiàn)任江寧府兵馬都監(jiān)，也使一桿點鋼槍，坐下一匹銀鬃馬，也有萬夫不當(dāng)之勇。此三人乃是蔡太師和童樞密親點的。方臘聽完，讓高玉派人繼續(xù)打探。又招來厲天佑，問道：“這個厲天閏是不是你那個弟弟？”厲天佑道：“應(yīng)該是，我們有十多年未謀面了，聽說后來他到了江寧府當(dāng)了什么兵馬都監(jiān)。不是他還能是誰？”

    你道厲天佑和厲天閏親弟兄兩個，為何許久沒有見面。原來兩人是池州青陽人，自幼喪父，母親怕養(yǎng)不活他倆，便讓姑姑把弟弟帶到黃州蘄春夫家養(yǎng)大。由于相隔千里，弟兄兩個多年沒有見面。去年，厲天佑從青溪回老家青陽，聽母親說，他的弟弟有音信了，姑姑來信說是在江寧府當(dāng)了一個什么軍官。所以厲天佑說：“在江寧還會有幾個厲天閏，況且都是軍官?！狈脚D道：“那就好，你弟弟現(xiàn)在估計還不知你在此處，你可同韓明一起到江寧走一遭，能說他來投更好，即便不來投奔我們，對陣時，讓他心中也有個數(shù)，不至于痛下殺手，壞我們兄弟性命?！眳柼煊拥溃骸澳呛?，我就同韓明走一遭?！狈脚D道：“要去，就要作速前去，如果你弟弟一到軍中，再去見他就不容易了。到了江寧，可先讓韓明打探一下，弄清楚情況，才好見面。有什么事，韓明還可接應(yīng)你。”厲天佑別了方臘，約了韓明，騎了兩匹快馬連夜啟程。

    卻說厲天佑和韓明二人騎著馬從幫源峒出發(fā)，馬不停蹄，次日午時就到了江寧府。江寧，三國時，吳國都城，東晉也在這里建都，南朝的宋、齊、梁陳亦都于此，這里富庶繁華，景色旖旎，故有“六朝金粉”之譽(yù)。兩人進(jìn)得城來，先找了一家客店，把馬喂上。然后韓明讓厲天佑在客店等候，他自己到街上打聽一下厲天閏的住處。

    韓明徒步來到街上，看到一個老者，上前問道：“老先生，敢問江寧兵馬都監(jiān)府在何處？”老者搖搖頭道：“哎呀，對不住，這個老夫不知?！表n明又向前走，這回他碰到一個軍士模樣的人，趕快跟上一步，拉住那人的胳膊道：“兄臺請問，可知兵馬都監(jiān)府在于何處？”那人見他拉住自己胳膊，一甩甩開韓明的手，怒道：“好沒道理，拉住胳膊干啥？”韓明趕快道歉：“哦哦！對不起，在下想打聽兵馬督監(jiān)府。”那人一聽他打聽都監(jiān)府，很快陰轉(zhuǎn)晴，或許剛才他沒聽清韓明的話，現(xiàn)在道：“我就是都監(jiān)府校尉，敢問你要找誰，有何事？”韓明道：“甚好。我是厲都監(jiān)的朋友，從池州來，想見都監(jiān)一面。”那人道：“請跟我來?！表n明怕露馬腳，不敢踟躕，只得跟隨那校尉前去。他后悔沒叫厲天佑直接來，自己去了，怎么答話？他只好一路走，一路尋思見了厲天閏怎樣應(yīng)酬。趁走路機(jī)會他又問道：“厲都監(jiān)現(xiàn)在都監(jiān)府么？”那校尉道：“聽說昨天收到樞密院文書，要他三日內(nèi)到廣德軍匯合，跟隨郭師中去睦州征剿方臘。你要明天來，或許就見不到他了?！表n明舒了一口氣。

    不一會兒，韓明隨那個校尉來到位于秦淮河邊的都監(jiān)府。那校尉道：“你在門口稍候，我去里面知會厲都監(jiān)一下，這是都監(jiān)府的規(guī)矩，請見諒?！表n明道：“理應(yīng)如此，你盡管去?！鄙夙?，那校尉過來說道：“厲都監(jiān)書房有請?！表n明道：“有勞你了。”便跟著那校尉往里走。轉(zhuǎn)過都監(jiān)府大堂，來到厲天閏的書房，看見厲天閏迎了出來，韓明雖不認(rèn)識，但他估計來迎接他的就是厲天閏。于是快步上前拉著厲天閏的手道：“哎呀厲兄，好幾年都沒見面啦，還認(rèn)識小弟么？”厲天閏對韓明再三審視。那校尉見厲都監(jiān)親自迎了出來，也就知趣地走了。韓明見那校尉離去，趕快主動地拉著厲天閏進(jìn)屋，。一邁進(jìn)屋門，韓明立即道：“冒昧了，我其實是令兄厲天佑的朋友。今天我和他一起來到江寧，我倆都沒到過這里，他讓我先來打聽一下你的住處。他現(xiàn)在客店等候我的回音。不料在街上碰到這位校尉，我只好跟著他來見你了?！眳柼扉c道：“我那哥哥他怎么不直接來？”韓明道：“他怕別人認(rèn)出來不方便。我這就去請他來。另外，我們還有兩匹馬，府里有沒喂的地方，能否一起牽過來?！眳柼扉c道：“不妨事，可以牽過來。”韓明扭頭出去了。這邊厲天閏疑惑了——不便直接來？讓人先打聽我的住處？怕別人認(rèn)出來？什么意思？不管怎么說，哥哥大老遠(yuǎn)來了，得先準(zhǔn)備吃的，待會兒來了就知道了。他立即吩咐廚上準(zhǔn)備飯菜，招待兄長和朋友。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