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玄!你身上的金銀放在了何處?”
“說還是不說!”
十八般酷刑用盡。
可無論劉四怎么問,嬴玄三人都是閉口不言。
這個時候,劉四眼看天就要亮,而自己什么也沒問出來,只剩一臉茫然。
劉四本就愚人,見嬴玄三人會自動愈合傷口。
頓時沒了繼續(xù)用刑下去的膽魄。
當即找到了縣令許澤面前。
“大人!那三個妖人,無論鞭笞亦或烙鐵之刑,都不起作用?!?br/>
“留下的鞭痕烙印,轉(zhuǎn)瞬即愈,實在詭異蹊蹺……”
劉四跟許澤說的時候,幾乎是哭喪著臉。
許澤聽后卻是冷哼一聲:
“我早就同你說過,那三人會些唬人的術(shù)法,若是遇到不必驚恐?!?br/>
“眼看天就要亮,你卻什么也沒問出來?!?br/>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br/>
“走,帶本縣去瞧瞧。”
劉四黑著臉,帶著許澤入了獄。
在見到嬴玄之后,許澤是滿臉帶笑:
“嬴公子,實在是對不住,斬鬼之恩,沒齒難忘。”
“可無奈我大明朝律法嚴明,你私自購買米面,賑濟災民,這可是得罪了知府?!?br/>
“我拿你入獄,也是秉公辦事,若是有得罪之處,還請公子多多包涵?!?br/>
嬴玄內(nèi)心佩服這許澤的假仁假義。
到了這種撕破臉的時候,還能裝個老好人。
義正詞嚴地說出這種話來。
“不過嬴公子放心,我許澤也不是一個忘恩負義之人?!?br/>
“定會想辦法將三位解救出來?!?br/>
“只是,你等本就不是我大明百姓,這觸犯了律法,就需要四處打點?!?br/>
“這俗話說得好,花錢消災,破財免災,錢……哪有命重要?”
嬴玄冷笑一聲:
“許縣令難不成真當我嬴玄是個軟柿子?”
“這局,既是你許大人的杰作,就無須惺惺作態(tài)了?!?br/>
許澤表情一滯,臉上瞬間笑意全無。
“嬴玄,本縣承認你會些旁門左道,可惜,你本事再大,不也飛不出我這青浦大牢?”
“你不如痛痛快快將藏匿財寶的地方說出來,本縣或許還能放你一條生路?!?br/>
嬴玄嘴角一咧:
“許澤,松江府要我三人,你卻將我三人關(guān)押起來?!?br/>
“你可知道,你很快就要大禍臨頭了?”
許澤卻是一臉無所謂。
“今日天亮之前,無論你說與不說,你三人都將化為灰灰?!?br/>
“至于松江府,連你們的尸體都不會找到?!?br/>
“你們只是三個海外蠻夷,就算是松江府知道是我殺了你。”
“又能待我怎樣?”
嬴玄看著許澤這作死的樣子。
心里也只能干搖頭,這位青浦縣令還是做土皇帝太久了。
連而今的朝廷大勢都看不明白。
嘉靖自從按照皇明祖訓,被迎接進京繼位之時,就極其信奉仙道。
扳倒楊廷和后,嘉靖更是肆無忌憚地在宮中搞起了齋醮科儀。
仙人祥瑞。
對于嘉靖而言,既是神化自己穩(wěn)固皇權(quán)的工具,也是試探臣子忠臣的馭人手腕。
自然,嘉靖本人也是打心底信奉鬼神之說。
所以,松江府一旦得知自己治下出了一個活神仙,怎么可能不會第一時間上疏皇帝?
所以,嬴玄可以肯定,這會估摸著當今那位修仙皇帝嘉靖。
已經(jīng)收到了有關(guān)松江府的奏折。
那么,對于嘉靖而言,松江府的活神仙,那必定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的。
只可惜,許澤聰明一世糊涂一時。
看不清形勢。
就這樣,接下來的許澤是軟硬兼施,什么話術(shù)都用上了。
但就是不見嬴玄松口。
眼看著天色就要大亮,知府那邊的人就要過來。
迫不得已,許澤更是親自用刑。
可刑具上到嬴玄三人身上。
根本就是不痛不癢,就算是留下疤痕,也是很快就好。
最終,許澤只能眼睜睜看著大牢外,清晨第一縷陽光灑進來。
無奈,許澤咬咬牙,殺心驟起,他打算殺人滅口了。
現(xiàn)在錢財是拿不到了。
就更不能留著三人交到松江府,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
“來人,給我把這三個蠻夷妖人的腦袋,砍下來!”
許澤心想,既然傷不得這三人,那就砍下腦袋。
難不成他們還能重接頭顱,起死回生不成。
可就當劉四鼓噪起幾個獄卒捕快,提著刀就要上來砍的時候。
嬴玄爆喝一聲:
“樊噲,還在等什么?”
這下,只見樊噲額頭青筋暴起,隨即用力一掙。
便從刑架上掙脫了繩索,而后竟當著許澤和幾個獄卒捕快的面。
硬生生將束縛在腳踝上的鐐銬給扯斷。
這可讓在場之人無不震驚。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許澤說話都結(jié)巴了起來。
樊噲走過來,直接一拳就將許澤打倒在地。
許澤官帽直接飛出老遠,整個人也是重重摔在地上。
耳邊清靜下來,樊噲大笑著走向李四及其身后的一群獄卒。
“想要動我家公子,先過我這關(guān)?!?br/>
劉四目光猙獰:
“弟兄們,咱們十幾個人,還撂不倒他?”
“給我上!”
十幾個人手握明晃晃的大刀圍了上來。
無一例外,全被樊噲身手麻利地放倒在地。
隨后,樊噲為張良和嬴玄解開了繩索,將二人從刑架上放了下來。
許澤這個時候也從地上滿臉是血地爬了起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大牢外,一個捕快跑了進來:
“大人!咱們的縣衙讓百姓給圍了,也不知道誰放出的消息,百姓們現(xiàn)在要縣衙放了這三個蠻夷?!?br/>
“而且……”
許澤精神緊繃,緊忙追問:
“而且如何?”
捕快吞了吞喉嚨:
“方才知府那邊來函,今日,知府方大人和松江府大小官員,都要來咱們縣……”
寂靜,死一般寂靜。
許澤已經(jīng)顧不上追究,到底是誰把自己關(guān)了嬴玄三人的消息泄露出去。
他明白,自己此刻已經(jīng)滿盤皆輸。
唯一補救的辦法,那就是請嬴玄三人出去。
先把聚集在縣衙門口的百姓遣散,再想辦法。
誰料許澤轉(zhuǎn)過頭一看,竟看見嬴玄端端坐在一把椅子上。
張良捏肩,樊噲捏腿。
絲毫沒有出去的意思。
“嬴公子,不,活神仙,都是我的不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br/>
“我這就請活神仙出去……”
許澤正說著,就被嬴玄打斷:
“出去?出去上哪???”
“我看這縣衙大牢其實挺好的,我就在這等你們知府大人來。”
說著,嬴玄拍了拍樊噲的腦袋:
“許大人要是再聒噪,你就教教她,如何不討人嫌?!?br/>
樊噲聞言,噌一下起身,腳下一縱,不等許澤看清。
就像是一座肉山,筆挺地站在了許澤面前。
又是一拳,直接打得許澤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