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午,李中騎著自行車沿著大墻外的土路向院門走。但是院門前并沒有那個叫王富貴的老頭,只有那對石獅子仍舊守在們兩邊。
但是他眼前又浮現出那個嘴刁煙袋鍋瞇著眼坐在小馬扎上的老頭子。老頭子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還有老頭拿出月份牌時恭敬的樣子,都能真真切切地在他腦子里復原。
但大門外空空空如也,王富貴他娘的根本就不存在啊。
他答應過鄭芳,要送給鄭芳一個富貴的未來,盡管李大財主家沒有金子,但有名貴的木材,只要弄出幾根,這輩子妥妥的有錢人。
李中把自行車靠在了圍墻上,大步流星走到門斗下,左手摸著石獅子的頭,右手掐著香煙,沖著大門吐出一串煙圈。在石階下站了一會,扔掉煙頭踏上了石階站在了大門前。
“小伙子,李大財主家進不得……”,身后突然傳出一個老人的聲音。
李中心里一陣狂喜,難道是他,王富貴?
李中轉身看去,他失望了。只見荒草里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男人黑痩黑痩的,還禿頂,沒有一絲王富貴的樣子。
“這里原來有個看門的老頭,王富貴,他去哪了?”李中問。
“老頭?”黑瘦子想了一下,說:“你這么年輕,怎么也知道李大財主的貼身護衛(wèi)?”
幾個意思?李中走下石階,他這才發(fā)現黑瘦子正在荒草里系褲腰帶,感情他在李大財主家門外方便呢。
“你啥意思?我不但知道有個看門老頭,還知道老頭叫王富貴”;李中上下打量著黑瘦子。
“王富貴早在文革時期就被斗死了,那時你才幾歲啊,你居然知道他老人家的名字,看來你是有備而來,聽家里老人說的吧”,黑瘦子也上下打量著李中。
此時李中已經被黑瘦子的話振呆了,王富貴已經死了幾十年了?這怎么可能?在2018年前后,他們打過交道啊,月份牌,王富貴給過他月份牌啊。
黑瘦子看著李中呆傻的樣子冷笑一聲,轉臉又笑嘻嘻地拉著呆傻的李中在石階上坐下。李中穩(wěn)了一會,哆哆嗦嗦從衣兜摸出煙,急忙點上,狠吸了兩口。
“年輕人,我知道你想進去挖金子,聽我的但千萬別進去,我親眼看見有人進入再沒出來,即使能出來,也都瘋了”;黑瘦子用眼角瞟著李中說。
李中已經完全冷靜下來,這個黑瘦子看著就不是什么善類,先裝傻聽他怎么說。黑瘦子察言觀色,覺得已經完全鎮(zhèn)住了李中,接著說:“前年七月份,好像也是這個時間,我從這條很少走的路回家,正好走到大門前,就聽大門里有個女人說話,當時我嚇得腿都軟了,想跑腿不聽使喚,這時就聽見大門里的女人念叨一個名字,叫什么李博翰……”
李中撲棱一下就站了起來,“你說女人念叨的名字叫李博翰?”
黑瘦子吃了一驚,瞇眼打量了一下李中,沉聲道:“你知道李博翰?”
李中意思到了自己已經失態(tài)了,為了套取黑瘦子更多的話,又繼續(xù)裝傻,說:“什么李博翰,我是說這個大門里怎么會有女人,還能說話,嚇死人啊。我有個同學就叫李博翰,女鬼是不是要抓他呀?!?br/>
“原來是這樣啊,同名同姓,李博翰是個好名字,大氣上檔次”,黑瘦子松了一口氣繼續(xù)說:“后來我看見大門開了一個縫,里面有個穿旗袍的女人,那臉白的下人啊”。
“然后呢?”李中急忙追問。
“那還有然后,我被嚇昏了,半夜才醒來,醒來后就看見大門開著,我撒腿就往家的方向跑”;黑瘦子指了指遠處一片平房,“我家就住那邊?!?br/>
“你平時經常走這條路嗎?”李中忽然問。
“這條路沒人敢走,我只有在著急的時候才走這條路回家,抄近道”;黑瘦子支吾說。
“您貴姓?”李中問。
“免貴姓王”,黑瘦子說。
李中起身又看了一眼大門和上了綠銹的紫銅門環(huán),轉身扶起自行車,騎上車往胡同外走。
“還想進去挖金子嗎?”黑瘦子望著李中的背影問。
“還挖個毛啊,都快被你下尿了”;李中一揮手,自行車和人在拐角處不見了。
但李中并沒有離開,剛一過拐角,他立馬停下,悄悄在拐角處探出頭向大門前張望。只見那個黑瘦子又扒開草叢鉆了進去,隱身在了草叢中。
這是個什么鬼?李中皺起了眉頭。
李中在拐角等了兩個多小時,仍不見黑瘦子出來,他跨上自行車打算再回去看看,這個黑瘦子到底是個什么東東。